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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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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無見。

     【無逸殿】世宗初建無逸殿於西苑,翼以豳風亭。

    蓋取詩書中義,以重農務。

    而時率大臣遊宴其中,又命閣臣李時、翟銮輩,坐講《豳風·七月》之詩,賞赉加等。

    添設戶部堂官,專領穑事。

    其後日事玄修,即於其地營永壽宮。

    雖設官如故,而主上所創春祈、秋報大典,悉遣官代行。

    撰青詞諸臣,雖暴直於無逸之傍廬,而屬車則絕迹不複至其殿。

    惟内直工匠寓居,彩畫神像,并裝潢瀉染諸猥事而已。

    至上甲辰年,翟銮坐二子中式被議,銮辨疏以日直無逸為辭。

    時,上奉道已虔,惟稱上元、高元,及元威、元功,而銮椎樸尚舉故事,上大怒褫逐之,此後并殿亭舊名無齒及者矣。

    世宗上實未期月,西苑宮殿悉毀,惟無逸則至今存。

    至尊於西成時,間亦禦幸,内臣各率其曹,作打稻之戲,凡播種收獲,以及野磕、農歌、征糧諸事,無不入禦覽。

    蓋較上耕耤田時尤詳雲。

    今上甲申乙酉間,無逸燼於火。

    輔臣申吳縣等奏:“皇祖作此殿,欲後世知稼穑艱難,其慮甚遠,非他遊觀比,宜以時修複。

    ”上深然之。

    今輪奂尚如新也。

     【西内】世宗自己亥幸承天後,以至壬寅遭宮婢之變,益厭大内,不欲居。

    或雲逆婢楊金英輩正法後,不無冤死者,因而為曆,以故上益決計他徙。

    宮掖事秘,莫知果否。

    上既遷西苑,号永壽宮,不複視朝,惟日夕事齊醮。

    辛酉歲永壽火後,暫徙玉熙殿,又徙元都殿,俱湫隘不能容萬乘。

    時分宜首揆。

     請移駐南城,蓋故英廟為上皇時所居也,天順間修飾完整,實遠勝永壽。

    上以當時遜位受锢之所,意甚惡之,聞分宜言大不怿。

    然是時方興三殿大工,縣官匮乏,無暇他營,分宜建議甚善,但倉卒不及避忌諱耳。

    時,華亭公為次揆,即封雲:“今徵到建殿餘材尚多,頃刻可辦。

    ”且薦司空雷禮材婿足任此役。

     上大悅,立命華亭子璠以尚寶司丞,兼營繕主事,督其役。

    不三月宮成,上大悅,即日徙居,賜名曰萬壽。

    華亭進少師蔭子,璠亦躐遷太常少卿。

    雷司空禮加太子太保,大匠徐杲者,亦拜工部尚書,分宜僅拜加祿銀币之賜。

    其年七月,即有禦史鄰應龍之疏,分宜逐而世蕃戍矣。

    分宜一生以逢迎稱上旨,獨晚途片言稍逆,頓失權寵,豈天奪其魄耶? 雷司空古和,素名博洽,居官亦以勤勞著績,初以分宜同裡厚善,得官六卿。

    時,窺知上意已向華亭,複去嚴事徐。

    其營萬壽一事,俱先有成謀,因分宜失旨,愈得間之以固寵。

    分宜恨甚,面詈之,雷答語甚誖,幾至攘臂,徐以此益厚之。

    世宗上賓未幾,萬壽宮殿悉已撤去,僅存階礎。

    若諸臣直廬,更榛莽不可問矣。

    而南内之完整,則至今如故也。

    識者謂華亭此舉于“三年無改”一段,稍未谙解雲。

    雷在世宗末年,又進少保,再加少傅。

    隆慶二年,以上修祭樂器縻費,劾太監滕祥詞旨甚激,上不悅,令緻仕,人議其迎合于先帝,而觸忤於新朝,借題賣直雲。

     【代祀】嘉靖十一年二月驚蟄節,當祈殼於園丘,上命武定侯郭勳代行。

    時,張永嘉新召還居首揆,夏貴溪新簡命拜宗伯,不聞一言匡正。

    獨刑部主事趙文華上言,切責而宥之。

    時,文華登第甫三年,其辭嚴而确,使其末路稍修潔,固俨然一直臣矣。

    次年十一月,大祀天於南郊,又命郭勳代之,大小臣遂無一人敢谏者。

    時,上四郊禮甫成,且親定分祭新制,遂已倦勤如此。

    至中葉,而高拱法官,臣下不得望清光,又何足異。

     蓋代祀天地自癸巳始,至甲午後,遂不視朝。

    己亥幸承天還,途中火災,上僅以身免,因歸功神佑。

    壬寅宮婢之變,益以為事玄之效,陶仲文日重矣。

    然邵元節實以嘉靖三年召入,五年遂封清微妙濟守靜修真凝元衍範志默秉誠至一真人,給玉金銀牙印章各一,得密封言事。

    是時,鉛山費文憲為首揆,已不能有所谏正矣。

    至其後,是禮悅尚書,贈其父守義為太常寺丞,猶之可也。

    又封其師範文泰為清微崇玄守道凝神湛默履素養和衍法輔教真人,則濫極矣。

    至陶仲文更勸上以退居為祈天永命秘術,何論郊祀哉! 【聖誕忌辰同日】八月初十日,為孝慈高皇後忌辰,而世宗皇帝以是日誕生。

    及即位,禮臣毛文簡請先一日稱賀,但并習儀及山呼之禮,俱殺之。

    行之二年矣,至嘉靖三年,又遇聖誕,時禮部為汪文莊,請即以是日先行孝慈奉祭禮,然後嵩呼大慶,一切如先朝故事。

    上允之,四十餘年不複辍。

    則以孝慈雖開天聖母,而上則藩王入嗣,又中興聖主,自不相妨也。

    其時議者又雲:正月初三日為宣莊忌辰,然孝武二廟,凡遇祭祀,得衣大紅吉服為比。

    是又不然,均為在天之靈,自不宜軒此轾彼。

    若嗣君必當自盡其誠,但普天臣子又欲申祝釐之敬,則先兇後吉,亦無不可。

    使其事在宋朝,又有洛蜀哭則不歌之争,成一大黨論矣。

     【世宗聖孝】嘉靖丙午外計言官拾遺疏,有貴州尋甸知府汪登不謹。

    當斥,吏部尚書廖紀覆疏,謂登以母老赴官偶遲,宜镌秩示罰。

    上命降職三級,特改京官,以便其母就祿。

    蓋上聖性至孝,以登為母被議,故左其官,實優之也。

    其後陝西參議于湛者,直隸金壇人。

    以母老求改南方。

    言官糾其詭避,宜重懲,上又命改江西,便其迎養。

    吏部侍郎董玘以聞母喪久不奔赴,褫職。

    蓋錫類之孝如此。

     嘉靖間,京師人張福欲圖賴鄰人張柱,自弑其母,謂柱殺之。

    既鞫得情,且有福姊為證。

    上謂必不然。

    再三研審,刑官執如初獻。

    上終不信,竟坐柱辟,蓋上謂世間無弑母之人也。

     【講學見绌】世宗所任用者,皆銳意功名之士。

    而高自标榜,互樹聲援者,即疑其人主争衡。

    如嘉靖壬辰年禦史馮恩論彗星,而及吏部侍郎湛若水,謂素行不合人心,乃無用道學。

     恩雖用他語得罪。

    而此言則不以為非。

    至丁本年禦史遊居敬又論南太宰湛若水學術偏陂,志行邪僞,乞斥之,并毀所創書院。

     上雖留若水,而書院則立命拆去矣。

    比湛殁請恤,上怒叱其僞學盜名,不許。

    因以逐太宰歐陽必進,其憎之如此。

    至辛未年九廟焚,給事戚賢等因災陳言,且薦郎中王畿當亟用。

    上曰:“畿僞學小人,乃擅薦植黨,命谪之外。

    ”湛、王俱當世名流,乃皆以僞學見斥。

    至於聶雙江道學重望,徐文貞力薦居本兵,上以巽懦偾事逐之,徐不敢救。

    比世宗上賓,文貞柄國,湛、聶俱得恩贈加等。

    湛補谥文簡,聶補溢貞襄。

    蓋二公俱徐受業師,在沆瀣一脈宜然。

    而識者以為溢美,非世宗意矣。

    若王文成之殁,在嘉靖初年,既靳其恤典,複奪其世爵,亦文貞力主續封,備極優異,而物論翕然推服,蓋人情不甚相遠也。

    王龍溪位止郎署,且坐考察斥不得複官,故文貞不能為之地。

    即隆慶初元起廢,亦不敢及之,第為廣揚其光價耳。

     湛文簡之學,以随處體認天理為宗,而不免失之迂腐。

    如勸世宗求嗣,必收斂精神。

    上曰:“既欲朕收斂,則不必如此煩渎。

    ”其時即已厭之矣。

    聶貞襄任本兵,曲庇分宜孫嚴鹄冒功,為時所薄。

    及罷官南遠,遇倭亂暫留吳門,人問何以禦倭,則曰“壯者以暇日修其孝弟忠信。

    ”聞者竊笑。

    如此經濟,何以支俺答哉!惟王龍溪聰明機警,辨材無礙,聞其說者解頤心折,即王文成當時亦歡服,以為門牆第一人。

    至徐華亭又為同心至友,推獎贊歡。

    如司馬公之與邵堯夫。

    又,龍溪性好遊,以故安樂行窩所至,四方共重,逾於王公。

    同時同鄉錢緒山、唐一庵諸公,俱不爾也。

     【進詩獻谀得罪】古今獻詩文頌聖者,史不勝紀,然惟世宗朝最為繁夥,乃遭際亦自不同。

    如嘉靖四年,天台知縣潘淵,進嘉靖《龍飛頌》,内外六十四圖,凡五百段,一萬二千章,效蘇蕙織錦回文體以獻,其用心亦勤矣。

    上以其文字縱橫,不可辨識,命開寫正文再上之。

    然其時不聞有賞,尚不聞被罰也。

     至嘉靖十三年,朝天宮道士張振通奏:“臣祝釐之暇,作《中興頌》詩二十一首,金台八景,武夷九曲,皇陵八詠,以及瑞露、白鵲、白兔,俱有詩上進。

    乞賜宸翰序文。

    ”下部議,以猥鄙陳渎,替逾狂悖,希圖進用,诏下法司逮擊訊問。

    則進谀希恩反得譴矣。

    然猶黃冠也。

    嘉靖二十六年,朝觐竣事,上敕谕天下入觐官員,此不過舊例套語耳。

    而給事中陳棐者,将敕谕衍作箴詩十章上之,上大怒,謂棐舞文墨,辄欲将此上同天語,風示在外臣工,甚為狂僭。

    令自陳狀,棐服罪,乃降調外任。

    棐即議帝王廟斥去元世祖者,素善逢君,不為求榮得辱。

     然前此乙未年春正月朔大雪,上谕大臣曰:“今日欲與卿等一見,但蒙天賜時玉耳。

    ”禮卿夏言。

    即進《天賜時玉賦》以獻,上大悅,以忠愛褒之,甫逾年而入相矣。

    此非上同聖語乎?乃知富貴前定,聖主喜怒偶然值之,容悅無益也。

     【賀唁鳥獸文字】世守朝,凡呈祥瑞者,必命侍直撰元諸臣及禮卿為賀表,如白龜、白鹿之類,往往以此稱旨,蒙異眷,取卿相。

    然在先朝固亦有。

    故事如永樂間,北京得白鵲,時仁宗監國,命宮臣撰表為賀。

    楊士奇以為不着題,即賀白龜、白鹿亦可。

    仁宗即命士奇改作,雲:“望金門而送喜,馴丹陛以有儀。

    ”又雲:“與鳳同類,跄跄於帝舜之庭;如玉其葷,蒿在文王之囿。

    ”仁宗大喜,雲:“方是帝王白鵲。

    ”命撤内膳賜之。

    士奇之見知,此亦一也。

    其後世宗廟,胡宗憲進白鹿,諸生徐謂作表,一時傳誦,而上不及知。

    及禮卿吳山賀表,實祠部郎徐學谟所作,為上特賞。

    未幾,山以不賀日食閑住,未嘗得表文力也。

    最後西苑永壽宮有獅貓死,上痛惜之,為制金棺葬之萬壽山之麓,又命在直諸老為文,薦度超升。

    俱以題窘不能發揮,惟禮侍學士袁炜文中有《化獅成龍”等語,最惬聖意。

    未幾,即改少宰,升宗伯,加一品入内閣,隻半年内事耳。

     同一禽畜,同一谀詞,而不遇如此。

     按白鵲為瑞,僅見於曹子建《魏德論》。

    嘉靖十年,鄭王厚烷貢二白鵲,上大喜,命獻宗廟及兩宮,頒示百官。

    廷臣為鵲頌、鵲賦、鵲論者盈廷,遂為獻瑞作俑。

    癸亥年八月,湖廣巡撫徐南金獻白鵲,雲出自景陵,群臣表賀。

    昔楊椒山喜鴉惡鵲,謂鴉忠鵲佞也。

    鵲身為佞,又導人以佞。

    然楊文貞已先學鵲矣,何論嘉靖諸人。

    至若厚烷晚年,又極谏世宗事玄,上大怒,革爵锢之高牆。

    至穆宗即位,以忠正見褒,還爵複國。

    是又始鵲而終鴉矣,極堪捧腹。

     先是弘治十七年,大名府元城縣民家,烏巢中生一白雛,因收豢之。

    及長,瑩潔如雪。

    時孝肅太皇太後上仙未久,鹹以為上孝感所緻,遂表獻之朝。

    上不受,卻還。

    甫逾年,而孝宗亦鼎成矣。

    白烏較鵲,不知孰佳,然為災不為祥如此。

    使在嘉靖朝,驟貴者不知幾人矣。

     【廟議獻谄不用】嘉靖中,太廟被災,尋即鼎建,時,尚賓司丞輿首上議,請增建廟制倫次,繪圖上之,其意在尊睿宗也。

    上不悅,下法司鞫之,拟以納贖還職,上特命冠帶閑住。

     輿即谀臣萼之子,将竊父故智取寵,不意其遭斥也。

    又數月,國子監司業江汝璧請備親廟,謂上享祀宗宮,考廟不可獨缺,宜奉皇考入居昭廟。

    又,請預立世室,以待皇考。

    其言無非尊興獻以媚上,而上不省。

    其冬,上自下谕,仍複舊制:太祖正南面之位,成祖以下,及睿考俱同堂而序,享畢,各歸於寝。

     已如敕奉行矣。

    次年甲辰,又會議同堂異室之制。

    時,江汝璧已遷為左庶子矣,又上言“皇考入廟,宜遷於穆廟之首,與成祖對峙,三昭三穆列於前,成廟睿廟翼於左右。

    ”蓋欲以興獻,為百世不祧之主也。

    又,贊善郭希顔,則請如太祖立四親廟,以明未有無父之國,無非為睿考計久遠,而上皆報寝。

    不逾歲,汝璧已進少詹事,坐科場事革職為民。

    希顔升中允,谪運副罷歸矣。

    蓋上入紹之初,大禮未定,人心方搖,故貴張、桂諸臣,以招徕天下,至是且二十年矣,稱宗入廟,禮無可加。

    而此輩憸邪,猶仍佞習,為橫飛直拜之地。

    甫出口,而上已洞悉其奸,斥逐不已。

    而郭希顔遂以吊奇至殺身,豈非下愚之尤哉!就江、郭兩疏細詳之,則汝璧之議,尤為狂恣蔑禮。

     【捐俸助工】嘉靖二十年辛醜,九廟被毀。

    更建時,邊饷亦告匮。

    太宰許贊,議借百官之俸,上以非盛世事已之,真得治朝大體。

    今上甲申大峪壽陵興工,閣臣亦議令百官捐俸,上不許,蓋養廉為重,亦體群臣之一也。

    頃,三殿之災,群僚又欲捐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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