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卷七

首頁
居次;甲午太倉緻政,趙始得稱首揆。

    是時位諸公上者,其才望,其寵眷,遠出踵起者數倍。

    諸公亦用柔道承之,甘心雌伏,終保無咎。

    如分宜者,且因而快夙隙焉,養晦之效如此。

     【桂見山霍渭崖】議禮初起,桂萼為首,而張璁次之。

    既而張以敏練得上眷,先入相,桂遲二年始繼入,其信用俱不如張,意不能無望。

    時,魏莊渠(校)以講學負重名,久滞外僚,桂引入為祭酒,每奏對俱托之屬草,上每稱善。

    張自覺弗如,偵知其故,乃徙魏太常,罷其經筵入直,桂始绌矣。

    始王文成再起兩廣,實張、桂薦之。

    至是魏與王争名相軋,王位業已高,譽亦遠出其上,魏深恨忌之。

    桂因移怒于王,直至奪其世爵,且令董中峰(玘)于武廟實錄中,譏刺文成,縱兵劫掠,南昌為之一空,皆怼筆也。

    至于佐禮部時,舉成化三年例,令科道互相糾,最為罔誕。

    蓋成化本無其事,特借以洩其私忿耳。

    霍渭崖(韬)初以《明倫大典》,得拜禮部尚書,蓋上偏賞議禮功也,霍獨五疏抗辭不受。

    及永嘉為陸粲所論,乃出疏代張辨,且力攻楊遂庵。

    及四郊議起,又力攻夏貴溪,并及永嘉,以至锒榼下诏獄。

    後雖複職,屢與夏争讦,至數十疏終不能勝。

    及瀕死,尚以子不第,欲劾考官。

    蓋褊隘亦張、桂之亞雲。

     霍佐吏部,薦人材,舉詞臣豐熙、楊慎,則議大禮遣戍者;刑部郎唐樞,則以大獄編氓者;知縣陸粲,則故給事中,論張、桂及霍者。

    其能不修忮又如此。

    至得蔭不與其子,而推之長侄,人尤以為難雲。

     【輔臣掌吏部】内閣輔臣,主看、票拟而已,若兼領铨選,則為真宰相,犯高皇帝萬禁矣。

    有之,自正德間焦泌陽始。

    焦依馮逆瑾,破壞典制,固不足道,然不過數日事耳。

    世廟以方南海出署,自系議禮驟貴,得此異眷,非成例也。

    然方亦故太宰,即在部不及一月。

    至末年乙醜,嚴常熟以從冢宰大拜,以待新宰未至,暫管部事,遂至兩月,總不過守故官耳。

    惟三十五年丙辰之二月,呂餘姚出署部事,則專司考察,雖旬日還閣,而事體大紊矣。

    馴至穆宗之三年,高新鄭以故官起掌吏部,初猶謂其止得铨柄耳。

    及抵任,則自以意協首揆李興化條旨雲“不妨部務,入閣辦事。

    ”比進首揆,猶長天曹,首尾共三年。

     則明興所僅見也。

    呂餘姚之掌铨也,以故太宰李古沖得罪下獄論死,分宜欲盡祛其所登進者,乃授意于呂,令考察大僚分三等:其上等,為尚書吳鵬、許論等,侍郎嚴世蕃、趙文華、董份等;而二等則侍郎鄢懋卿、楊順等,俱注上考;尚書葛守禮等為最下,俱罷去。

    其黜陟大抵如斯矣。

    後今上癸卯,郭明龍署部,議奪大臣谥數人,而呂文安與馬郭,尋以楚事去位,其說不果行。

     呂從内閣丁艱歸,遂不複召。

    至今上初年,忽問左右:“故輔臣呂本,在家安否?”皆敢不對。

    江陵公聞之大怒,召其子禮部主事名兌者,谯呵甚苦。

    兌震懼,辨析哀楚,遂請告歸。

     尋以察罷。

    上此問必非無因,然其故則不可得而知。

     呂還政地,吳鵬即以工部調吏部,與分宜為一體,在位六年,以劾去。

    趙文華即論李太宰者。

    趙以工部右侍郎,視江南師回,适大司馬楊蒲坂以憂去,趙謂可唾手得之,乃不用,而用許靈寶,趙切齒恨之。

    分宜亦以會薦李冀其報,而李在部,每持正不阿,又驟得上寵,行且入相,益畏惡之。

    因合謀摭李部試策問,惡語讪上,令趙上之。

    上果震怒,實李大辟。

    呂既列趙于上等,上益委信之,不匝月,即用劾李功,峻遷趙為太子太保、工部尚書,再出視師,其冬又加少保,蔭世襲錦衣矣。

     【張方二相】嘉靖議禮諸臣,其最專愎者,無如張蘿峰(孚敬)最和平者,無如方西樵(獻夫)。

    當大獄起時,張署都察院,方署大理寺,張欲坐前尚書顔頤壽等“奸黨紊亂朝政律”,盡誅之,方力诤,至具疏欲劾張、桂二人,且棄官歸,乃得末減,頤壽等僅罷官去,其解缙紳之禍不小矣。

    方長吏部時,創議革外戚世襲侯伯。

    及入閣後,上欲論決故建昌侯張延齡,時張蘿峰居首揆,雖诤之,僅“以傷昭聖太後心”為言,方疏乃雲:“陛下居法宮之中。

    誰導以悖倫忍心之事若此者?”其犯顔至此。

    若永嘉者,無論他事,即一彭澤也,初以吏部郎中考察,降兩淮進運副,已陛辭去矣。

    時張尚為兵部侍郎,疏救之,得還原職,又薦為逾德,尋躐進太常卿。

    此何說也?至其惡夏貴溪,令澤誘薛侃上疏,又令引夏言指授以殺之,此等舉動,全是鬼蜮心腸。

    究竟為世宗神明,暴其密疏于朝,貴溪遠職,侃編氓,澤遠戍。

    不知當時永嘉何顔以對世宗,何辭以謝彭澤也?彭澤,南海人,正統進士,非大司馬彭澤也。

    大司馬号幸庵,蘭州籍,長沙人,弘治庚戌進士,谥襄毅。

     席元山(書)亦以議禮貴者,其愎戾亦似桂見山,但良心不甚泯。

    如稱楊新都,見之章疏者,曰廷和實社稷臣,其不沒公論如此,非如張、桂霍疏中,動指楊為奸逆也。

    席又薦議禮忤旨得罪學士豐熙等,尤為不易得。

     【星相】術士談命、談相,百無一中,然士人則有奇驗者。

     永嘉張文忠,老于公車,将為天官選人,遇禦史王相者于吏部門,奇其狀貌,詢知就選,急止之曰:“公旦夕将大用,不僅登甲榜已也。

    ”張笑以為妄。

    時,又有禦史蕭鳴鳳者,素精日者家言,張姑以支幹決之,蕭大驚曰:“此人即登第,不數年輔相天子,改革宇宙,安可遽栖枳棘!且命數已定,即就選,亦必不諧。

    ”張尚狐疑,會有所格,不及拜官,歸再試,即成進士,以至驟貴當國矣。

    兩禦史俱起南宮,俱拜西台,何以神于星相乃爾?王相,河南之光山人。

    蕭鳴鳳,浙之餘姚人。

     【内閣密揭】中外大小臣工上封事,外有通政司,内則會極門,俱有号簿。

    惟内閣獨得進密揭,蓋心膂近臣,非百司得比。

    近日言路,遂指以為奸薮,欲盡行停格。

    不知轉移聖意,全恃此一線,外廷千言,不如禁密竹語。

    且司禮諸大榼,亦得借相公為重,以挽回于内,又非廷臣交結近侍者,可同日語。

     以故向來重譴言官,往往内閣密揭,得此從輕處,此其驗也。

     自言路此言入,而上意亦不疑,至密揭亦多不報,揆地遂束手無策,付之浩歡而已。

     閣中密揭,雖祖宗朝皆然,然惟在事則行之耳。

    嘉靖中、萬曆初,有在籍在塗而用之者,永嘉、江陵、二張文忠是也。

     彼時臣主如一人,忤者立見奇禍,始得度外作事,要之非體矣。

     頃年婁江王相公,因上屢召不出,始以密揭進谏,遣家人王勉赉入京,勉為王五之婿,即東阿于相公作《五七九》傳中之一也,道經淮上,李修吾中丞款之大醉,因潛發箧得之,初欲改易,知為王相孫時敏之筆,但抄錄而仍封之。

    此揭未達禦覺,而東南正論諸公、南京台省諸公,已家有一通矣。

    李為婁江癸酉鄉試門生,師弟最相得,與其同年周元孚(宏礻侖),俱受國士之遇,先皆在谪籍,皆因時望欲内擢之。

    李時已别得路,乃作書力辭,謂以庸衆人待我。

    周遂轉尚寶,而李為山西提學副使。

    然王益心重李,愛敬之,稱道不容口至此婁江從山中應召,李候問執禮愈虔,王方倚為心膂,手書娓娓論時事,因得潛扼中其要害。

    李雖稍涉權谲,畢竟婁江亦多此一揭,既決計高卧,安得循黃扉故事,哓哓于三千裡外也。

    今揭刻集中。

     【四宰相報恩】昔人以塵埃中物色為難,遇其偶中,則受報不輕。

    近代嘉靖間三四宰相,俱有可紀。

    永嘉張文忠老于公車,欲就選,而山陰人蕭鳴鳳止之,謂其支幹當正位首相,蕭自言星命,亦當至二品;其後張果大拜,時蕭以副使擅笞知府廢罷,張思前言,且感其意,起用之,欲引為正卿以符前說;蕭官至布政而卒,亦二品也。

    餘姚人楊大章,潦倒宦途久矣,其受葉門人呂文安,童子時受其恩,及大用,引至刑部侍郎;楊已笃老,不堪煩劇,屢稱病在告,世宗厭之,勒令閑住,去則年已八十餘矣。

    江西人聶豹,初任華亭知縣,時徐文貞為諸生,甫童丱,聶器重之,引為同志,且與講王文成良知之學;徐即聯第,驟貴至宰相;則聶久放退家居,徐以兵事特薦之,由副使二年而至兵部尚書,加太子太保,其超峻幾與張、桂等,皆文貞一人力也。

    連幾歲虜大入,聶一籌莫展,上怒,勒令閑住。

    迨穆宗登極,文臣首舉名臣,贈少保,谥貞襄。

    金陵顧尚書鄰撫楚時,江陵張文忠登賢書,以年少居後,顧特呼與結交,手解犀帶贈之,謂“名位當過我”,且邀至衙署,出其幼子峻為托;比張當國,顧殁久矣,召其幼子入都,與其恩蔭。

    其兄侄争之,張曰:“往日受若翁語,不曾及他兒也。

    ”蓋二尚書身後猶享眼力之報,又非蕭、楊兩人所敢望矣! 【吉士不讀書】張永嘉之入相也,去登第六年耳。

    時嘉靖丙戌,諸庶常在館,以白雲宗閣老呼之。

    每進閣揖,及朔望閣試,間有不赴者,并不引疾給解。

    張始震怒,密揭于上,謂俱指為費鉛山私人,于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