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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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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以鳴不平耳。

     此等建白,謂之存體面争意氣則可,若雲愛惜人材,通達國禮,則未必然。

     【交際】詞林交際最簡。

    其始入者,合衙門自政府以下至史官,各送賀儀分金七分,即書名于書儀之上,不具他柬。

    其以奉差谒補入者,具青布一端為禮,此先人在館時事,蓋沿襲先輩雅道,想至今尚不變,若他署則不及知矣。

    先王大父,從省中外遷山東佥事,終養歸,後入補官,去國将二十年,時嚴分宜當國,故舊識也,以一紗二扇谒之。

    嚴欣然款接,受扇而卻紗,補任又其鄰郡分巡,始終相歡無他。

    蓋嚴雖黩貨,自是暮夜所入,其尋常交際,想當時皆然,不以為異也。

    二十年來,即平交必用二币,至于四,至于六,今且至八币。

    而以他物如數侑之,謂之“八大八小”,不知始自何時?而當之者反以為俗套,不肯盡收。

    乃于八大八小之後,另開珍異,及土宜适用之物,以備選擇。

    至黃白酒槍之屬,别創異名,以避旁觀之目,掩屬垣之耳。

    如此惡俗,将何底止。

     【翰林應制】今上大婚以後,留意文史篇什,遇元旦、端陽、冬至,必命詞臣進對聯及詩詞之屬,間出内帑所藏書畫,令之題詠,或遊宴即宣索進呈。

    至講筵尤為隆重,宴賞之外,間有橫賜,先人與同年及前輩諸公,無日不從事楮墨。

    而禁脔法昷,亦時時及門。

    以後上朝講漸稀,宸遊亦簡,至今日而警跸不聞聲,天庖不排,當歲時節序,亦未聞有一二文字進乙覽,詞臣日偃戶高卧,或命酒高會而已。

    雖享清閑之福,而不蒙禁近之榮,似亦不如當時寵遇也。

     【翰林官先奏事】本朝朝儀,凡早朝畢,各衙門以次奏事,待上親決,或引大臣面議。

    最後内閣輔臣,職當承旨,趨禦前裁決。

    然以衙門五品,隔在大寮之後,進退俱屬未便,始命每遇午朝,則翰林院先奏事,遂為成規,所以重輔弼體也。

    今午朝久不行,奏事亦廢久矣。

    今上丁亥年,因言官建議,請複午朝舊制。

    不數日,上忽問内臣:“若遇午朝,正此時否?”因而誤傳,内臣紛走,鐘鼓盡鳴,皇極門禦座亦移正矣。

    一時侍從諸公,奔趨入内,踉跄失度,而上竟不出也。

    又國初早朝,輔臣與司禮監内臣,對立于寶座,文皇晚年以病健忘,每命後宮用事者,立衮扆後,紀載問答聖語,輔臣金幼孜等,始避立丹陛之下。

    至成化間,而仍移立于上。

    然在今日,則常朝禮訖,俱退步宮門,即班序上下不深辨可矣。

    又記注起居,古有郎、有舍人兩官,唐宋以來,俱立螭坳,親聞天語。

    國朝無此官,至今上始創設,以詞臣帶管,每視朝亦令同科臣侍立,今仍在本班行禮,未嘗别侍燕間。

    所謂《起居注》,不過講筵随班侍文華殿,退而節錄各衙門章疏,及所奉聖旨而已。

    與“起居”兩字毫無涉也。

    蓋國朝既以史官為宰相,又不以史職責成史官,非一日矣。

     【庶常授官】丁醜館選,先人為選首,故事留補本局不必言。

    時,沔陽費似寉(尚伊)年少有隽聲,且屢考前列,當留無疑。

    己卯散館前閣試,江陵相出一論題,為?李綱不私其鄉人”。

    衆相顧失色,知費不得為史官矣。

    已而散館,費果出為給事中。

    于是次輔蒲阪之鄉人張元沖(養蒙)授給事,李順衡(植)授禦史,三輔吳門之鄉人張慎吾(鼎魚)、萬涵台(象春)、史志橋(繼辰),俱授給事,無敢留者矣。

    是科江陵次子為榜眼,不會引嫌,獨于鄉人示公,何也?費尋外補佥事,丁亥,京察以浮躁谪居家,後起饒州府之推官,竟不赴。

     按是科自史官、科道外,授部屬者二人,循故事也。

    癸未科亦然,自丙戌至今,遂無科不選,散館日,竟無一人為郎署。

     凡八科矣,豈諸庶常薄視列宿耶?抑握化爐者,加意桃李也? 典制久廢,必有起而正之者。

    嘉靖間,推乙醜散館無郎署,以前三科不選館,故特優之。

    戊辰,則又遵故事矣。

     【吉士散館】近來台省雄劇,敻出詞林上,每遇散館,諸吉士多颙望留,其輿皂則計日以眄言路,惟恐為史官之隸人。

     此輩就中,又以為府為第一,聞其賽願時,入台則用羊豕,入垣則用雞鵝,若留作編檢,僅用濁醪豆腐而已。

    今年值甲辰諸君散館,有閑窺于吏部門者,見諸隸互相詢答,一人問“汝主拜何官”,振聲應曰“禦史”;又問一人,徐對以“給事”;最後問一人,垂首半日不應。

    苦诘之,第長籲“照舊”二字而已。

    适友人姚仲含受吏科,其顔色甚慘沮,因語以吏部所見,亦一為啟齒。

     【丁未閩中詞林之盛】向來閩中無大拜者。

    惟永樂間楊文敏入閣,然不由翰林,此後二百年絕響矣。

    今上丁未科會試, 大主考二人為楊荊岩(道賓)、黃毅庵(汝良)右侍兼讀學入 場。

    而李九我(廷機)以禮左侍兼讀學署部,為知貢舉官,俱福建晉江人也。

    南宮大典,以同邑三人主之,此明興所未有。

     三月廷試,則張瑞圖為探花;五月考館,則林欲楫、楊道寅為庶吉士,又皆晉江人。

    至六月而李升尚書,福清葉從南少宰升禮尚書,同日大拜。

    蓋八閩之盛際極矣!是科經房同考官、檢讨黃國鼎,亦晉江人,至己酉散館,林、楊二吉士俱留為史官。

     今皆顯重矣! 【戊辰詞林大拜】今上二十二年甲午,首揆王太倉請告,趙蘭溪代為政。

    時,張新建為次輔,而陳南充、沈四明繼之,同事凡四人,皆戊辰詞館中人也。

    本朝至今從無此盛。

    四公在閣凡三年,而南充卒于位。

    又二年而新建得罪譴歸,趙、沈二公并列。

    又四年趙卒,至三十年壬寅,而沈歸德始入,仍為乙醜科。

    蓋戊長諸公,在政地者幾十年,更無别籍中人,尤稱盛事。

    況前此則王山陰,後此則朱山陰、于東阿,俱登揆席。

    一榜七相,亦從來未有。

     甲午之春,首揆趙以鼎甲起家,而會試第二名張為次揆,三名陸為三揆,四名沈為四揆,依序排連,不差一名,尤奇! 是科戊辰一甲狀元羅康洲、榜眼黃廷儀,俱正位禮卿,探花趙浴陽為元輔,且俱得谥。

    亦可亞壬戌之盛。

     【四六】四六雖骈偶餘習,然自是宇宙間一種文字。

    令取宋人所構讀之,其組織之工,引用之巧,今人擊節起舞。

    本朝既廢詞賦,此道亦置不講。

    惟世宗奉玄,一時撰文諸大臣,竭精力為之,如嚴分宜、徐華亭、李餘姚,召募海内名士幾遍,争新鬥巧,幾三十年。

    其中豈少抽秘騁妍可垂後世者,惜乎鼎成以後,概諱不言。

    然戊辰庶常諸君尚沿餘習,以故陳玉壘、王對南、于谷峰輩,猶以四六擅名。

    此後遂絕響矣。

    又嘉靖間倭事旁午,而主上酷喜祥瑞,胡梅林總制南方,每報捷獻瑞,辄為四六表,以博天顔一啟。

    上又留心文字,凡俪語奇麗處,皆以禦筆點出,别令小内臣錄為一冊。

    以故東南才士,缙紳則田汝成、茅坤輩,諸生則徐渭等,鹹集幕下,不滅羅隐之于錢镠.此後大帥軍中,亦絕無此風矣。

    今上壬辰平甯夏之役,其露布中雲:“仿佛祿山之強,不滅宋江之勇。

    ”蓋取山以對江,幾笑破士人之口。

    有友人雲:“何不取徐海之強,以配宋江耶?”海即徐明山,胡總制所擒日本酋首也。

    雖系戲言,實是确對。

     袁文榮撰玄文,每命壬戌門人三鼎甲分代,而有時不給。

     其拜相以此,盡瘁亦以此。

     【黃慎軒之逐】黃慎軒(晖)以宮僚在京時,素心好道,與陶石篑輩,結淨社佛,一時高明士人多趨之。

    而側目者亦漸衆,尤為當途所深嫉。

    壬寅之春,禮科都給事張誠宇(問達)專疏劾李卓吾,其末段雲:“近來缙紳士大夫,亦有捧咒念佛,奉僧膜拜,手持數珠,以為律戒;室懸妙像,以為皈依;不遵孔子家法,而溺意禅教者。

    ”蓋暗攻黃慎軒及陶石篑諸君也。

     不十日,而禮卿馮琢庵(琦)之疏繼之,大抵如張都谏之言。

     上下旨雲:“覽卿等奏,深于世教有裨。

    仙佛原是異術,宜在山林獨修。

    有好尚者,任解官自便去。

    勿以儒術并進,以惑人心。

    ”蓋又專指黃晖,逐之速去矣。

    時康禦史(丕揚)亦有疏與馮疏同日上,則單參達觀,及朝士附會之非。

    二疏同時埙篪相和,張、康承首揆風旨不必言,馮宗伯非附四明者,特好尚與黃偶異耳。

    黃即移病請急歸,再召遂不複出,與陶石篑俱不失學道本相。

     【詞林前後輩】詞林極重行輩,即前一科者,見必屏氣鞠躬,不敢多出一語,或苦其太拘。

    憶往年先人為史官,今晉江李九我宗伯,入館後二科,而居址最近,臭味亦最洽。

    先人或得一鮮物,即邀與同酌,或折東移之。

    李有一味,亦然,毫無町畦也。

    近日格套愈嚴,前後輩幾同師弟,而實情轉薄,相傾相軋,甚或嗾人顯彈隐刺,以自為速化地。

    欲如廿年前忘形相與,安可再得? 【四品金扇】故事,京朝官詞林坊局,五品即得用大金扇遮馬,其他須三品乘轎始用之。

    故太仆光祿皆得金扇,左右佥都雖雄貴,以尚四品,張黑扇如他官。

    近年丁未以後,佥都忽自制金扇,每出皆屬目訝之,逾年則左右通政,與大理左少卿亦用之。

    蓋以同為四品大九卿也,言官、禮官無敢糾正之者。

     習見既久,今且以為固然矣。

     【翰苑設教坊】教坊司,專備大内承應,其在外庭,維宴外夷朝貢使臣,命文武大臣陪宴乃用之。

    蓋沿唐鴻胪寺,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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