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響應,司庫主事,反以失職被彈去。
至辛亥大計,主事與給事俱坐镌級。
物論亦有不平之者,終稱給事負枉,争為昭雪,薦剡滿公車。
而主事者林居食貧,每為人言往事,淚辄承睫。
滇給事之在事也,權力震一時,都中人争媚事之,有一錦衣以二女獻,一其女,一則姑也,給事嬖之,以冠諸妾,錦衣因為通賂,富亦至巨萬。
友人馬仲良為作《桃葉歌》,今行于世。
給事系籍鳳陽,其後因遊江淮間,遣人至都索所寓寶貨,大半為舊交幹沒,斂氣而歸。
至甲寅、乙卯間,一禦史閩人徐姓,視鹽政于兩淮,以墨被科臣白簡受重譴,亦寄所得于江南相知家,比再來征故物,則償者十不能二三也。
兩君俱高才負時望,獨以簠簋稍被議雲。
【工部差】工曹修造諸差,多與内監同事,迕之未免得禍。
若與協和,必同染膩穢,為清流所薄。
後日吏議,每從此搜抉,以故有志者類托故辭之,間有辭而不得者,如盧溝之重建,則皖人胡伯玉(瓚)領之,橋成,轉大參而出,大計竟以貪處。
福府之鼎建,則都人房潭拓(楠)領之,亦以勞得大參,至大計亦镌秩。
蓋皆中官所波累也。
近偶有一二西台談及,雲曾以視工至一冬曹郎私宅,适其同管工内官移庖在焉,邂逅歡甚,固留同集。
但席間每呼曹郎為表兄,曹郎有赧色。
西台怪詢其故,則雲吾與工部公偕勤王事,為表裡衙門,故有此呼,以示親昵。
西台駭笑而别,抑更奇矣。
○台省
【湯劉二禦史再譴】弘治元年,禦史湯鼐,論輔臣劉吉及禮書周洪谟等,劉恨之。
禦史魏璋,因承劉旨劾鼐,雲壽州知州劉概獻夢,以妖言谄之。
鼐論風憲官受财,議革職贖徒,上特旨發肅州。
衛充軍。
正德初年,以登極赦歸,寓壽州,為州民王濡所讦,坐以逃伍,加杖八十,仍戍肅州。
今上四年,禦史劉台劾張居正諸擅權事,斥為民,後為遼東巡撫于應昌等發其巡方時贓私,谪浔州衛充軍,尋死戍所。
二禦史俱以直谏受譴于先,又被誣于後,人皆冤之。
然劉概饋白金且與之書,其中雲:“别後夢中時相會。
一夕夢老人騎牛背行泥濘中,公左手把一五色石,右手提牛肉,引就正路。
”因思人在牛背,成一朱字。
此乃國姓,孝宗怒而加等罪之不為過。
時馬端肅掌西台,亦拟妖言坐斬,賴王三原救之,得不死。
劉台按遼,誤報大捷,江陵條旨诘責,因懼而抗疏。
二臣情事略同,其前後奇禍,各有指授,又若符節雲。
湯鼐初上疏劾諸大臣,謂禮部尚書周洪谟治家無法,黨附權臣;右侍郎倪嶽急于功名,昵近權要,縗服徒步,送太監黃賜母柩;左侍郎張悅身服馬尾襯裙,為市井浮華之飾;南京兵部尚書馬文升身在兵曹,連姻武弁,縱子奢淫;少傅劉吉與萬安尹直奸貪,今二人斥去,而吉與邱浚恬然進官。
按湯鼐此疏,彈閣部大僚凡六人,若劉博野固不足言,如周文安、倪文毅、馬端肅、邱文莊俱一代偉人,何至輕易暴殄?張悅生平不可知,是時言官方薦為冢宰,竟亦其時人望也。
時馬端肅已改北都掌院,乃上疏謂鼐劾臣,今為屬官,必疑臣報複,乞放臣緻仕,或改閑散避之。
而上不許,元年五月,吏部尚書王恕以酷暑請暫停經筵,鼐又疏其不能将順,乞以六月初一為始,仍舊經筵。
則王端毅,亦其所不惬也。
意其人以搏擊樹威,亦嘉靖初給事史道,禦史曹嘉,隆慶之間給事韓楫、曹大埜之流邪?
【嘉靖諸禦史】嘉靖十八年,上行幸承天,禦史胡守忠以扈駕勞,升右佥都禦史兼詹事府丞。
二十九年,禦史王忬按順天,以守通州功,升右佥都禦史,經略畿輔。
三十二年,巡按浙江禦史胡宗憲,以禦倭升右佥都禦史,撫浙江。
蓋非常之遇也。
胡守忠次年即以罪誅;王忬遷至右都禦史,坐邊事下獄,死于市;胡宗憲加至少保兵部尚書,坐劾逮至京,死獄中。
此皆世宗朝,可謂恩威并出。
以至四十二年,禦史姜儆者,江西南昌人,王大任者,陝西保安人,俱以訪仙訪法秘使還,并升翰林侍講學士,尤為西台未有異恩。
甫三年而削奪及之,則穆廟登極後事也。
諸君受主恩殊,特俱不克終,皆西台非常之事。
【禦史大夫被論】左都禦史,漢以為亞相,唐為副相,元尤雄劇,秩從一品。
本朝洪武初亦一品,後與尚書同正二品,而六曹之事無所不預聞,且提挈十三道,為風紀之長,未有反遭彈射者。
今上禦極三十餘年,掌都察院者凡十餘人,其間兩公被劾,事出創見。
前則臨川陳炌,為糾禦史趙應元,被戶部郎王用汲所诋;後則仙居吳時來,為戊子場事,被戶部郎姜士昌等所诋。
俱目為相門私人,語不可聞。
陳僅王一疏論後,猶在位數年始去;吳自姜疏出,攻擊疊至,身無完膚,旋卒于位,尋至奪谥。
此兩公俱以直臣起家緻大位,晚途遭诟,不值一錢,憲體至是掃地矣。
若辛商臣(自修)則為丁亥大計,與何司空(起鳴)互讦兩罷”近日溫三原(純)則為乙巳大計,與首揆沈四明相左去位。
非如前兩公坐而受詈,噤不能出一聲也。
頃己醜年南京禦史王藩臣,疏劾南掌院右都耿定向;辛卯年北掌院左都李世達,亦為禦史胡克儉所彈,則又皆堂屬也。
【南北台員】十三道例設禦史一百十員、南道三十員。
北則滿額,南或缺數,然亦必十人之外。
近日考選久不行,事故者又相繼,北不及其半,奉命巡方之外,一人管道篆數顆。
又有公出,至大朝會侍班,借諸幕僚、經曆、都事、照磨之類以充數,豸班寥寥,殊失全盛之體。
若南中止三四員,又有上下巡江屯倉諸差,其巡視五城,遂借刑部諸曹郎代攝,此豈直越俎已哉!窮則變通,亦宜亟為計矣,【南禦史改北】吾邑故禦史黃貞所(正色)者,宮詹葵陽洪憲兄也,以中書選南道禦史。
而先籍蘇州,差巡下江,以桑梓不便行事,改北道差,巡按廣東。
事出創見,謂其别有徑窦,且宜并宮詹為之委曲,物論大不相諒。
尋積資出為福建憲副,同郡陸莊簡為太宰,以壬辰外計論調,次年癸巳内計竟坐斥。
其斥也,人皆不以為冤,而亦未盡然,同時有江亨泉(有源),為吳之太倉人,亦拜南禦史,以鄉曲情,于申、王兩政府已許之,而難于獨舉,适有黃先籍一事,南台長為耿楚侗(定向),遂并題請改北,識者駭之。
江故長者,且寒士,不為人所屬目,改後即以疾歸,尋殁于家,後更無人指及,而黃獨受譏矣。
細思操江都禦史,管轄上下兩江,延袤數省,安得人人異地始任事耶?即北直人為畿輔巡方,及他屯監諸差,亦未聞有迥避者。
況前此南直人授南台者多矣,從無調北之事。
而自黃江以後,人亦自愛,無敢引以求改者矣。
【劉畏所侍禦】江右劉侍禦(台),江陵辛未所錄士,受知甚深,以比部郎改西台,出按遼左。
時方奏捷,故事,按臣主查核,不主報功。
劉不谙台規,以捷上聞,江陵票旨诘責太峻,劉遂疑懼,露章數千言,劾江陵諸不法,頗中肯綮。
江陵雖盛怒,然内愧且服,止從削籍。
但每對客,詞色間多露憤恚不堪意。
谄者因思中之,誣其在遼時婪肆。
撫按從而勘實之,又令劉鄉人告劉居鄉諸不法狀,亦對簿追贓,劉坐戍廣西之浔州,病死。
或雲為其戍長所鸩,莫能明也。
江陵敗後得昭雪,原勘按撫王宗載、于應昌等俱抵罪。
其後二十年,議補諸名臣谥,時江夏郭少宗伯(正域)署部事,獨靳劉不與,謂其抗疏,乃遭诘畏禍,先發制人,非本心雲。
自劉疏後,門生劾大座主者,如李佥事(琯)之于申吳門,安禮部(希範)、孫比部(繼有)、丁中舍(元薦)之于王太倉,薛進士(敷教)之于許新安,相繼而起,不可屈指矣。
江陵籍沒時,刑部侍郎邱月林(橓)銜命同大榼張誠行。
邱故張怨家也,東阿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