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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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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人盡賀惡人亡。

    ” 比日高,過者大笑,始抹去。

    此類甚多。

    二十年來,又工為四書集句,作時文以譏官長。

    如丁酉年,長洲令江盈科以征糧誤拶一廪生馮姓者,其文承題雲:“夫士也,君子人也,左右手,齊之以刑,烏在其為民父母也!”又辛醜年,蘇守周一梧别号懷白,居官有議其守者,又剛峻,待青衿不加禮,其文承題雲:“蓋白之于白也,不為不多矣,懷其寶而迷其邦,先生之号則不可。

    ”又今長洲令關善政初至,即有一破雲:“善政得民财,今之為關也。

    ”俱奇巧令人絕倒。

    大抵嘲守令居多,而間及卿士大夫雲。

     【嘉興谑語】嘉靖間,吾郡城缙紳有遭大禍,及窮窘挫辱者,裡中士人為口号诮之,反古語以示意曰:“書中自有千鐘粟,湯通判家中啜薄粥。

    ”湯以明經罷官歸,而酷貧也。

    “書中自有黃金屋,趙主事被和尚打得哭。

    ”趙甬江少保時尚為郎,以占寺基,為髡輩所毆也。

    “書中有女顔如玉,陳進士被徐秀刖了足。

    ”陳第後請假歸,淫于徐婦,潛與謀殺其夫,為所覺見戕,其時先斷一胫也。

    “書中車馬多如簇,錢舉人獨身走踯躅。

    ”錢居貧不克具輿馬,又蹇步不良于行也,此先大父為予言,其名則不盡紀矣。

     【吳江谑語】己醜歲六月,三吳大旱,吳江令趙瑞明名夢麟者,命主簿入鄉勘荒,簿至村落,投宿于車溪寺中,寺久名饒裕,因主之,僧中一少年号傳衣者,見門役而悅,誘與為歡,約以丙夜。

    門役憎其空手來嬲,故绐曰:“我榻設在房之南牖,汝漏下見就可也。

    ”不知此役已先說簿:“後窗雖邃而濕,我當移彼中。

    ”公老人可卧南牖以納涼爽。

    簿喜從之。

    比夜飲潦倒就枕,更深後傳衣者洪醉入室,迫床撫尻,乘銳深搗。

    簿秦人,老歲薦也,夢中受創疾呼,其聲四徹。

    此僧狂走去。

    諸阇黎皆驚起。

    簿大怒,謂何物鐵錐剚我腸,執絷群髡,将訴之令公,毀寺治罪。

    髡震懼乞哀,盡出所蓄,不滿數,則以粟足之。

     簿滿載歸縣,則趙令已先知,迎笑曰:“三長官暮年,能以後庭博多金,可賀也!”簿不禁羞恧,叩首而已。

    吳江人作對曰:“老主簿巧獻屯田,荒歲貢糧加倍入;癡和尚誤鑽庫穴,祖傳衣缽盡情抛。

    ”蓋以屯為臀,以庫為褲也。

    繼趙令者為祝鄰初名似華。

    初到以風力自命,時南浔董氏有田數萬在吳江,祝立意苦之,未幾以暮夜得解,又為一詩曰:“吳江勁挺一莖竹,才逢春雨便葉綠。

    青枝一夜透千梢,登時改節彎彎曲。

    ”竹謂祝姓,董禮部号青芝,用事沈醫生号春宇,葉六則心腹書辦也。

     又吳俗呼現錢為梢,故谑語雲然,此辛卯年事,皆其邑中遊冶來述之。

     【無錫谑語】今上乙酉科,錫山周蓮峰,以南書領解南畿,比抵家,偶衷朱衣拜客,其邑中下第少年浮薄者,惡語诮之曰:“周繼昌汝何故穿紅衣裳,要學華鴻山無他的門牆,要學尤回溪無他的後場,要學吳震華無他的赀囊。

    要學顧泾陽無他的文章,汝何故穿紅衣裳?”一時傳誦之。

    以上諸公皆無錫發解前輩:華學士名察,世登甲榜;尤吏部名瑛,策論表成帙,為時所式;吳給事名汝倫,富冠一邑;顧吏部名憲成,以時藝噪海内。

    又皆起家壁經,故同裡合舉以诮之。

     【認族谑詩】吳中有吳姓為讓王之裔,然貧落不能支。

    又一吳,其起家甚微,而其姊歸申相公,因得官鴻胪,驟為富人,浮慕讓王,與通譜牒,舊吳反事之為尊行,過從甚匿,時相公婿李為溪(鴻)者,作詩嘲之雲:“太伯之吳非此吳,聖賢不認認庸奴。

    隻因太伯年深遠,要認當朝申姊夫。

    ”李之配,即吳夫人所出也。

    詩語雖尖,似近于薄。

    李登鄉榜,曾為高儀部論列,覆試登乙未進士,為令與稅當榼忤,廢于家。

     【四喜詩】向來有四喜詩曰: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知。

     洞房花燭夜,金榜挂名時,成弘間人曾以宋公序、子京兄弟事實之演為傳奇,後因戊辰科有廣文登第者,山陰王對南相國,每一句上加二字,曰十年、曰萬裡、曰和尚、曰教官,以谑之,已堪捧腹。

    至今上壬辰科,翁青陽太史以漸中教職掄大魁,館中又于七字之下,增曰甘雨又帶珠,故知為所歡,和尚乃選驸馬,教官乃得狀元。

    一時傳笑,以為無加矣。

    近複有覆試被斥者,改四喜為四悲,曰:雨中冰雹損稼,故知是索債人,花燭娶得石女,金榜以覆試除名。

    蓋俱重在末句,而他則借以翻案,聞者亦為之捧腹。

     【詠頭二谑詩】頃丙午順天鄉試,第四名鄭汝鑛者,浙江之紹興人也,興同裡人順天書辦俞姓者作奸,割人佳卷,以緻高掇。

    事發,同俞姓枷示禮部前三月。

    其裡中善谑者,作詩詠之雲:“科場今歲巧多般,頭向松皮木裡鑽。

    畫渡那愁江沒底,夜行何怕井無闌?霏微細雨衣難濕,料峭輕風頸不寒。

    隻怕蟄蟲鹹俯日,出頭容易縮頭難。

    ”一時傳頌,固已解頤。

    近偶舉以示範學使長白,渠雲:“正有一詩,堪以作對。

    吾乙未同年中有失貂皮暖耳者,時嚴冬忍凍,恚甚,同榜一友,改崔颢黃鶴樓詩嘲之雲:“賊人已偷帽套去,此地空餘帽套頭。

    帽套一去不複返,此頭千載光油油。

    寒眸曆曆悲燕市,短鬓凄凄類楚囚,九十春光何日至。

    胸包權戴使人愁。

    ”真與前詩并堪噴飯。

     【王弱生續句】大榼孫隆在江南織造時,修葺西諸諸古迹,一時誦其功。

    有人題句于湖心亭壁雲:“東瀛(孫别号)本是古東坡,興複吾杭勝事多。

    ”止二句耳。

    昆山王弱生比部(志堅)時尚諸生,過見續寫其後曰:“何來谄子盡情呵,其奈東瀛沒脬何!”未數日,已有垩沒之矣。

     【司馬溫公】餘兒時在京師,與同侪嬉遊北中,小兒每見出塾緩步詳視者,必嘩指曰:“可來看假司馬溫公!”予壯而再至,則此語漸稀,今已絕不聞此,蓋日久而言湮耳。

    因思宋人诮人儇狡者,必曰好個司馬家。

    而徽宗與王黼為微行,逾牆出,令黼以肩承其足,诃之曰:“聳上來司馬光。

    ”黼應曰:“伸下來神宗皇帝。

    ”可見道君是非本明,其紹述亦為時勢所劫耳。

    至若京師所雲假司馬者,蓋自金元以來相傳如此,又不止遼人“中國相司馬”之語矣。

     【太函雲杜二谑詩】汪伯玉司馬鄉人方于魯,故以造墨知名,亦頗學詩。

    一日,禦新絨袍谒司馬,時已及暮春,方矜莊就坐,汪口占谑之雲:“愛着蘭州趷達;羢,便教星夜趕裁縫。

     寒回死守桃花雪,暖至生憎柳絮風。

    盡日矇睃挦細甲,有時抖擻挺高胸。

    尋常一樣方于魯,才著毛衫便不同。

    ”方面赤急遁。

     又李本甯右丞流寓南都,曲水中妓朱福有時名,而齒已長,至新安訪舊,托雲禮白嶽,為所歡之婦率群婢痛毆逃歸。

    李亦立成谑之雲:“獨步平康數十春,徽州何必強尋人。

    多應白嶽尊神厭,惹得黃山老妪嗔。

    背上揮來拳似鐵,鬓邊搗去發如銀。

     出門好讪連連叫,羞殺當年馬守真(馬四娘所改名)。

    ”秦淮盡傳為笑端。

    前詩則乃弟仲嘉所述,後詩則予在南中目睹者。

     朱福亦蘊藉不俗,與友人鐘伯敬最厚,因得熟識之。

    汪、李二公,雄文擅一世,其七言律詩,均以嚴整為宗,獨二什流麗可喜。

     ○嗤鄙 【脔婿】榜下脔婿,古已有之。

    至元時貴戚家,遂以成俗。

     故有《琵琶記》牛丞相招婿事,亦譏當時風向也。

    至國朝則少見。

    如程篁墩學士之婿于李文達,則未第時事,而識者猶議之。

     嘉靖中,翰林編修趙祖鵬者号太沖,浙之東陽人,居京師,有女嫁缇帥陸武惠(炳)為繼室,倚陸聲勢張甚,富貴擅一時,然為士林所不齒。

    趙幼女甫笄,才而豔,值己未春榜後狀元丁文恪(士美)喪偶,趙欲以女字之,丁堅拒不從,趙大不堪。

     适會元蔡茂春室人亦亡,慕趙光焰,托媒為道地,趙喜甚,蔡遂委禽為贅婿,一時清議沸然,鹹重丁而薄蔡。

    未幾陸武惠殁,趙以大計外遷,尋被讦下獄論死,赦出,家頓落。

    蔡亦從郎署外谪,屢踬宦途,僅得至歸德知府,又中計典罷歸,不振而死。

     蓋始終坐贅趙一事也。

    趙氏以盛年嫠居,貧悴困苦,聞今尚存。

     予入都時過其門,見有一貞婦扁在委巷中,谛視之,則趙氏居也。

     【衍聖公】衍聖公例朝阙下,然來必有期,事畢即行。

    今公不知何故久居賜第,數年不歸,或雲父子不鹹,恐有分羹之禍,以此避地,未知信否。

    但其舉動乖錯,似得心疾。

    有持物欲售者,過其門必強納之,索價即痛毆,人皆迂道以行,尚可托雲其輿台生事也。

    乃至出票拘集教坊妓女侍觞,則全是勳戚舉動,又非禮虐之。

    其持票者至曲中,必雲聖人孔爺叫唱,諸妓迸匿,或重賂之得免。

    夫聖人可施之叫唱耶?嗣公本文官正二品,而輿前二棍,乃用武職,棕竹細長者為前驅。

    時,貴溪張真人名國群亦入觐,其導輿者反用文大臣藤棍,真可謂冠履倒置。

     故事,聖公每歲聖誕必入賀,且随班常朝。

    今上七年,上以張真人常朝為非,命此後不必再入。

    并雲孔聖公以賓禮相待,亦止其随班。

    至九年八月,上又命衍聖公每三年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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