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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遺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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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應天府及浙江等布政司皆補試。

    其北京郡縣學校近廢于兵者,宜暫停止。

    俟永樂三年仍舊鄉試。

    制曰可。

    本年秋八月,命侍讀胡廣、編修王達為應天考官,次年甲申即會試,取四百七十二人,為本朝稀有之盛,蓋補癸未會試,且仿洪武乙醜科例也。

    至四年丙戌會試,始為正科,僅取二百十六人,放榜後,廷試已取林環等三人為一甲,授史官如制矣。

    再命乙榜舉人廷試,取周翰等三人如一甲例。

    授翰林,則異典也。

    至七年己醜會試,取中陳璲等八十四人,其數益少。

    時文帝幸北京,未及賜廷對,皇太子命授副榜第一孔谔為左中允,竟賜出身。

    雖用丙戌例,而正榜多士尚未試,先拜乙榜為官僚,尤為殊寵。

    會禦史劾試官侍講鄒緝等出題誤謬下獄,命再試下第者,得熊概等十數人,俱候至辛卯年,上自行在回同廷試。

    蓋數年間鄉試會試事,俱非尋常所有也。

     試官王達者,先以編修主應天試,次科乙酉,以侍讀學士再主應天試,次年丙戌,複以讀學主會試,連司文衡三次,亦前後未有。

    而熊概等十餘人,其後多至亞卿中丞等官。

     按洪武十八年乙醜會試,取中四百七十二人,蓋罷科舉者已十五年,不妨多收。

    文皇靖難開科,與開國無異,故所錄如其數。

    又興武十七年甲子,應天鄉試,中式廖孟瞻等二百二十九人,亦鄉闱所絕無,但不知永樂壬午鄉試數若何?孟瞻登進士,為承敕監庶吉士,以受贓論斬。

     【鄉試怪事】正統六年辛酉,江西主考官禮部主事林璧、湖廣嶽州府通判林文稭,同考官浙江鄞縣緻仕教谕錢紳,取中舉人胡皞,治《易》刊程家人卦彖辭義,“九五陽剛”誤作“六五柔順”,為禦史邱俊所劾,并言湖廣試錄,自增知貢舉官二員俱有罪,皞當斥回肄業,三考官宜治罪,如湖廣例者,亦宜禁革。

    上允之。

    國初外省考官,俱用教職,至弘治間,始間用京官,尋廢罷矣,何以英宗初年即有京官典試?且其副林文稭者,為永樂乙未庶常,雖雲名士,乃鄰省有司也,何以得并列,又分考?教官豈少人,而以休緻者承乏耶?又會試始有知貢舉官,豈鄉舉所得僭稱,當時典制,了不可曉。

    即紀述諸書,更無有及此等事者。

    惟宣德己酉,編修董璘主浙江試,正統丁卯,修撰許彬主福建試,則奉欽遣以出,亦未定制也。

     又正統十二年,山西鄉錄内《詩經》題“維周之桢”,以“桢”字犯楚昭王諱,為禮部所糾,上宥之,但令罰俸。

    今若如例回避,将無題可出矣。

    又景泰五年,山西鄉試錄刊《中庸》義一篇,考官徐霖批雲:文與人同,理與人異。

    宣府巡撫都禦史李秉劾之雲:如霖所雲,則蹈襲雷同之文,且戾旨背理,今其文不然,宜追霖彩币入官。

    景帝從之,此等批語,亦常事,何至吹毛若此。

     【科目别舉】國初以洪武三年開科,至六年罷,勿舉。

    十三年正月誅左丞相胡惟庸,罷丞相官不設,别置四輔官,命天下舉山林之士,其科曰聰明正直,曰孝悌力田,曰賢良方正,曰文學術數,其至者凡八百六十餘人,各授以官,至有竟拜方面大僚者。

    然雜科舉選止此矣,其名稱最繁者無如唐,其次則宋。

    唐設科自進士之外,從高宗顯慶二年,至文宗太和二年,其目皆可紀,有志烈秋霜科、幽素科、詞殚文律科、嶽牧科、 詞标文苑科、蓄文藻之思科、抱儒素之素科、臨難不顧徇節甯邦科、長材廣度沉迹下僚科、文藝優長科、絕倫科、拔萃科、疾惡科、龔黃科、才膺管樂科、才高位下科、才堪經邦科、賢良方正科、抱器懷能科、茂才異等科、文以經國科、藏名負俗科、文經邦國科、藻思清萃科、寄以宣風則能興化變俗科、道侔伊呂科、手筆俊拔超越流輩科、直言極谏科、哲人奇士逸淪屠釣科、良材異等科、文吏兼優科、文儒異等科、博學通識科、文詞雅麗科、将帥科武足安邊科、高材沉淪草澤自舉科、高才未達沉迹下僚科、博學宏詞科、多才科、王霸科、知謀将帥科、文詞秀逸科、風雅古調科、詞藻宏麗科、樂道安貧科、諷詠主文科、文詞清麗科、經學優深科、高蹈邱園科、軍謀越衆科、孝弟力田聞于鄉闾科、博通墳典達于教化科、識洞韬略堪任将帥科、清廉守節政術可稱堪任縣令科、詳明政術可以理人科、才識兼通明于體用科、達于吏理可使從政科、軍謀宏達才任将相科、詳明吏理達于教化科,乃至上勳上相如郭子儀者,又出翹關負米科,則紀載尚有未盡者,而考功之法,亦甚詳缛,流内之官,叙以四善:一曰德義有聞,二曰清慎明著,三曰公平可稱,四曰恪勤匪懈,善狀之外,有二十七最:一曰獻可替否、拾遺補阙、為近侍之最;二曰铨衡人物、擢盡才良、為選司之最:三曰揚清激濁、褒貶必考,為考較之最;四曰禮制儀式、動合經典為禮官之最;五曰音律克諧、不失節奏,為樂官之最;六曰決斷不滞、與奪合理,為判事之最;七曰部統有方、警守無失、為宿衛之最;八曰兵士調習、戎裝充備,為督領之最;九曰推鞫得情、處斷平允,為法官之最;十曰雠校精審、明于刊定、為校正之最;十一曰承旨敷奏、吐納明敏,為宣納之最;十二曰訓導有方、生徒充業、為學官之最;十三曰賞罰嚴明、攻戰必勝,為将軍之最;十四曰禮義興行、肅清所部,為政教之最;十五曰詳錄典正、詞理兼舉,為文史之最;十六曰訪察精審、彈舉必當,為糾正之最;十七曰明于勘覆、稽失無隐,為句檢之最;十八曰職事修理、供承強濟,為監掌之最;十九曰功課皆充、丁匠無怨,為役使之最;二十曰耕耨以時、收獲成課,為屯官之最;二十一曰謹于蓋藏、明于出納,為倉庫之最;二十二曰推步盈虛、究理精密,為曆官之最;二十三曰占候醫蔔、效驗多著,為方術之最;二十四曰察檢有方、行旅無壅,為關津之最;二十五曰市廛弗擾、奸濫不行、為市司之最;二十六曰牧養肥碩、蕃息孳多、為牧官之最;二十七曰邊境清肅、城隍修理,為鎮防之最;其至明備矣。

    宋世制科,初為賢良方正,與茂才異等;又增博學宏詞,建隆間增書判拔萃,開寶又增孝弟力田,又奇材異行,文武材幹等科。

    至仁宗天聖七年,乃酌舊制,定其名曰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谏科、博通墳典明于教化科、才識兼茂明于體用科、詳明吏理可使從政科、識洞韬略運籌帷幄科、軍謀宏遠才任邊寄科,凡六科。

    又置書判拔萃科,以待選人;又高蹈邱園沉淪草澤科、茂才異等科,以待布衣之被舉者。

    司馬光為相,又奏設十科:一曰行義純固可為師表科,二曰節操方正可備獻納科,三曰智勇過人可備将帥科,四曰公正聰明可備監司科,五曰經術精通可備講讀科,六曰學問該博可備顧問科,七曰文章典麗可備著述科,八曰善聽獄訟盡公得實科,九曰善治财賦公私俱便科,十曰練習法令能斷清谳科。

    崇甯三年,又設八行,其等第,孝弟忠和為上,睦姻為中,任恤為下。

    苟備八行,貢入太學,免試補為上舍,釋褐優升。

    然而當時賤之,後迄不行。

    其最重無如制科,入等者不十年至卿相。

    然屢罷屢行,南渡後尤重之,有博學宏詞與詞學兼茂兩科,蓋即本朝館選意也。

    太祖自洪武十八年,再開科試士,遂迄今循其制,他途并廢,不得進矣! 【不求聞達科】宋自諸科之外,又有律科、明法科。

    其後罷明法科而置律學,又有日應百篇科,則一日作百詩也。

    僅得趙百昌一人,然止成數十首,率無可觀,宋太宗特命賜及第,後無繼者。

    又有不求聞達科,然非有司所敢舉也。

    本朝陳靜誠、吳康齋、陳白沙皆由此立登侍從,最為盛典。

    此後薦辟漸多漸輕,授官亦漸平矣。

     【場題成谶】建文元年己卯,應天鄉試首題為“可以托六尺之孤”一節。

    是時燕邸靖難兵已漸動,衡文者有意責備方、黃諸公耶?抑偶出無心耶?即雲無心,與時事暗合,亦不祥甚矣。

     【場題犯諱】世宗朝,章奏觸忌者,例得重譴。

    至中年,而鄉會試錄,尤多諱忌。

    然亦有不盡然者。

    如初登極時不必論,嘉靖十六年丁酉,順天鄉試,次題為“天地之道博也”一節,則犯禦名上一字。

    次年戊戌會試,出“博厚所以載物”一節,又犯禦名。

    十九年庚子,福建出“至誠無息”五節,凡四犯禦名。

    然是時猶未逮治考官也。

    至二十八年己酉,浙江題為“博厚配地”一節,亦犯禦名,是年山東以“無為而治”,程文語涉譏讪,逮按巡禦史葉經,死于杖下,何以獨不問浙江也?至三十一年壬子,四川出“博厚所以載物”二節,則兩犯禦名。

     三十七年戊午,山西、雲南、貴州俱出“征則悠遠”三節,則三犯禦名,俱置若不聞。

    至四十年辛酉,順天、山東俱出“久則征至,博厚則高明”,湖廣出“征則悠遠”一節,俱兩犯禦名,以上俱不見诘。

    雖雲二名不偏諱,然張永嘉嫌名亦已奉欽改,何諸臣不照顧及此?蓋上是時方修祈年永命故事,臣下争進谀詞以求媚,故“至誠無息”一章,層出疊見,初不計及禦名上一字也。

    揆之唐宋臣子避諱同音者,何啻千裡雲。

     【預傳考官】各省改遣京官主試,定于今上之乙酉,至辛卯則三舉矣。

    時山東鄉試,預傳為吏科左給事李周策、戶部主事楊鳳二人為正副,于時巡按山東禦史何出光,贻書于同官李以唐,言其事,以唐未遽發。

    及差試官疏上,果系二臣,李始具疏雲:“臣于六月初八日得何出光之揭,已雲主考為李、楊二臣。

    直至今七月十三日,禮部具題,與向所傳聞不爽。

    此實尚書于慎行之罪”。

    蓋以于為山東人,他有所私也。

    于具疏力辨,李、楊二人,亦各上疏辭,乃改差刑科給事劉為楫、吏部主事蔡應麟。

    俄何出光亦有參疏至,诋慎行抗違明旨,蒙蔽弄權。

    時于方負時望,旦夕且大拜,坐是事诘責之,未逾月,即允緻仕歸。

    于非行奸作弊者,第不密則有之,然被白簡,則難解釋矣! 李周策次年壬辰會試,已升禮部都給事中,充同考官,蓋償其不赴山東之差也。

    又次年癸巳,以京察左官,稍遷兖州府判,又分考山東。

    時譏其辭主考而受分校,且俱在東省,似乎厚顔,于是外計再坐谪歸,遂不出。

     【士子謗讪】武宗初年,貂珰盜柄國事不必論,即科場亦被姗笑。

    如正德三年戊辰科,少傅大學士王鏊、吏部尚書學士梁儲為主考,放榜後,以取舍不惬士心,流謗入禁中,大内演戲,優人為主司問答狀,或譏其不公,則對曰:“王良天下之賤工也,安所得佳文字?”蓋以良為梁也。

    是科或傳劉瑾以片紙書五十人姓名入闱,主者有難色,瑾特為增額五十名,其事未必真。

    而劉宇之子仁,焦芳之子黃中,俱以奸黨冒上第,又傳奉黃中等八人為庶常,俱非常之事,士子之肆诮固宜。

    六年辛未科,少傅大學士劉忠、吏部左侍郎學士靳貴為主考首題為“德行顔淵”一節,程文破題用十哲字面,忽有投狀于閣部者,内稱:訴冤人顔淵,為乞恩改職事,某蒙累朝聖恩,久為四配,忽降居十哲之列,使四人虛一位,又使子張無處可居,乞為辨明複職。

    蓋亦不得志者為之。

    是科,會元鄒東郭、狀元楊升庵,真無忝科名,即謗詞何足為主司損。

    但言官有糾靳京口家人通賂鬻題,疏上不報,時瑾雖除,而八虎正恣也。

     【贈進士】天順七年會試,科場遇火,焚死士子九十餘人,國子學正閻禹錫請贈以進士,上切責不許。

    既而如其言,皆贈進士出身,上親制文祭之,斂其骸為六大冢,葬于朝陽門外,題曰“天下英才之墓”。

    至弘治十七年,南禮部主事王偉,奏其父王照,以是年會試被焚,亦九十餘人之一人,今官無主守,歲無祭祀,各家子孫道遠不能省視,以緻居民侵毀,乞令有司修築,立祠壇與之祭。

    上命順天府葺其牆垣,題其門匾,且立祭亭三間,奏刻英宗禦制祭文,令人看守,禁絕樵采。

    兩朝聖恩加意于士子者厚矣。

    歲久事湮,漸不可問,至嘉靖末年,增築外城,則并六冢遺址,俱夷平陸矣。

    其如英廟聖制何? 【建文庚辰榜】建文帝在位,止開南宮一次。

    是科為庚辰,以禮部左侍郎兼學士董倫為主考,太常寺右少卿高遜志副之,知貢舉為禮部尚書陳迪、禮部侍郎黃觀、監試禦史為王度、俞士吉,同考試官為右拾遺朱逢吉,編修吳勤、葉惠仲、趙友士、徐旭、張秉彜,所得士如崇仁吳溥、吉水王艮、廬陵胡靖、新淦金幼孜、常熟黃钺、武進胡濙、莆田陳繼之、建安楊子榮、石首楊溥、太康顧佐,俱知名于時。

    金今官大學士少保谥文靖,東楊改名榮,官大學士太師谥文敏,南楊官大學士太師谥文定,顧佐官左都禦史。

    吳溥為是年會元,二甲第一名,特授翰林編修,雖官不振,而其子與弼為大儒,倍祀孔廟,亦榮異甚矣。

     惟狀元胡靖,本名廣,建文賜改今名,後文皇禦極,仍複其名為廣,雖官為宰相,少師得谥文穆,然依阿附會,時人以配漢之胡廣。

    若胡濙受知文皇,為禮部尚書,逾三十年官至太保得谥忠安,亦以循謹緻大位。

    以上諸人,品格不同,要皆建文所植,以濟後世之用,亦奇事也。

    但榜中諸公皆以降附登進,獨王艮一人能徇節。

    而知舉兩大臣、監試兩禦史,亦以死難見稱,斯為可貴耳。

    高遜志者本産徐之蕭縣,後以元亂,徙居吾邑,遂為嘉興人。

    洪武中以布衣征修《元史》,授編修,至今官,而故老無能舉之者,因并一時在事諸人紀之。

     初胡廣對策,極談藩王之橫,有晁家令之謀,故建文帝喜而首拔之。

    此後宣力永樂間,備極勤瘁,以結主知,顔亦孔厚矣。

    高遜志字士敏,靖難後匿迹不出,竟免于難,且全節善終,較之殉國諸賢,忠稍後,而智足多矣。

     庚辰科一甲三人,首胡靖、江西吉水人;次王艮、亦吉水人;第三李貫,為廬陵,俱同郡人,真奇事。

    而永樂初元,開科一甲三人亦皆吉安,尤奇。

    又董偷前序雲,是年入試者千餘人,較之洪武辛亥會試,已五倍之矣。

     【勳戚司文衡】國初以左都督李文忠,兼掌國子監祭酒事,以驸馬都尉梅殷殷字原缺,據明史公主列傳補,司山東學政,今人或知之。

    至洪武二十九年,國子學正吳啟上言:國子生文學優劣,分隸六堂,迩來俱無甄别,高下不分,宜考次之。

    上命嗣魏國公徐輝祖,及翰林官同詣考試,仍令吏部尚書杜澤以次錄用,則又兼冢宰铨衡詞林校文之任矣。

    蓋聖祖手刈群雄,颠倒豪傑,故從橫用之,以示不測,非右武人也。

     【陳尚書陪所】陳陪所(長祚)尚書,父名瑞,故張江陵癸醜房考門生。

    撫楚時,值張封公殁,苴麻哭号,以谒太夫人,驟遷至戶部尚書,為世所嗤笑,陪所又為江陵公辛未大主考門生,以兩世通門,入幕無間。

    癸未,以兵部職方郎分考南宮,今首揆葉福唐、今冢宰張漢陽,其所得士也。

    陳官至參政,以病告歸,其人在下中,林居凡二十四年,無一慰薦及之者,何論啟?事至萬曆戊申,則福唐已大拜當軸,漢陽以都谏轉太常,為西北正人領袖,遂起升憲長,以至方伯。

    比福唐去位,遂以白簡歸。

    又七年而福唐再起當國,漢陽又正統均,複起故官,以至清卿佐部,直拜大司空。

    時論遂厭薄之,然以兩門人故,無敢指摘及之者。

    兩世尚書,俱用掃門得之,又因緣師生,屢踬屢起,終以通顯,無惑乎時情營求典試;至争讦同事,蔑廉恥不顧也。

     陳瑞曾為蘇松巡按禦吏,有祠在吳之虎邱,久圮無迹,近因乃子為司空,複鼎新巍煥。

    吳紳有欲毀之者,未知能行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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