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為爐,外燼山木之上煮天一,壞父鼎母,養以既濟,風火絪缊,而瓦礫化生。
方士未畢其說,工悅之,然以為盡之矣。
退試其術,逾月破竈,而黃金已芽矣。
于是謝方士,方士曰:「子得予之方,未得究其良,知其一不知其二。
餘弗邀利于子,後日不成,不以相仇,則子之惠也。
」工重謝之曰:「若之術殚于是矣,予固知之矣,豈若愚我者哉!」遂歌《骊駒》以遣送之。
束書在于腰,長揖而去。
工日治其訣,更增益劑量,其貪婪無厭。
童東山之木,汲西江之水,夜火屬月魄,晝火屬日光,操之彌勤,而其術愈疎,為之不已。
而其費滋甚,牛馬銷于鉛汞,室廬盡于鉗錘,券土田,質妻子,蕭條繿縷,而其效不進。
至老以死,終不悟。
君子曰:術之不慎,學之不至者然也,非師之罪也。
居士曰:杇牆畫墁,天下之賤工,而莫不有師。
問之不下,思之不熟,與無師同。
其師之不至,杇牆畫墁之不若也。
不至,則欺其中,亦以欺其外。
欺其中者己窮,欺外者人窮。
如梁工蓋自窮,亦安能窮人哉!
○女妾
◎賈氏五不可 晉武帝欲為太子娶婦,衛瓘曰:「賈氏有五不可:青、黑、短、妬而無子。
」竟為羣臣所譽,娶之,竟以亡晉。
婦人黑白美惡,人人知之,而愛其子,欲為娶婦,且使多子者,人人同也。
然至其惑于衆口,則颠倒錯缪如此。
俚語曰:「證龜成鼈」,此未足怪也。
以此觀之,當雲「證龜成蛇」。
小人之移人也,使龜蛇易位,而況邪正之在其心,利害之在歲月後者耶!
◎賈婆婆薦昌朝 溫成皇後乳母賈氏,宮中謂之賈婆婆。
賈昌朝連結之,謂之姑姑。
台谏論其奸,吳春卿欲得其實而不可。
近侍有進對者曰:「近日台谏言事,虛實相半,如賈姑姑事,豈有是哉!」上默然久之,曰:「賈氏實曾薦昌朝。
」非吾仁宗盛德,豈肯以實語臣下耶!
◎石崇家婢
王敦至石崇家如廁,脫故着新,意色不怍。
廁中婢曰:「此客必能作賊也。
」此婢能知人,而崇乃令執事廁中,殆是無所知也。
○賊盜
◎盜不劫幸秀才酒
幸思順,金陵老儒也。
皇佑中,沽酒江州,人無賢愚,皆喜之。
時劫江賊方熾,有一官人舣舟酒垆下,偶與思順往來相善,思順以酒十壺饷之。
已而被劫于蕲、黃間,羣盜飲此酒,驚曰:「此幸秀才酒邪?」官人識其意,即绐曰:「仆與幸秀才親舊。
」賊相顧歎曰:「吾俦何為劫幸老所親哉!」斂所劫還之,且戒曰:「見幸慎勿言。
」思順年七十二,日行二百裡,盛夏曝日中不渴,蓋嘗啖物而不飲水雲。
◎梁上君子
近日頗多賊,兩夜皆來入吾室。
吾近護魏王葬,得數千缗,略已散去,此梁上君子當是不知耳。
○夷狄 ◎曹玮語王鬷元昊為中國患
天聖中,曹玮以節鎮定州。
王鬷為三司副使,疏決河北囚徒,至定州。
玮謂鬷曰:「君相甚貴,當為樞密使。
然吾昔為秦州,聞德明歲使人以羊馬貨易于邊,課所獲多少為賞罰,時将以此殺人。
其子元昊年十三,谏曰:『吾本以羊馬為國,今反以資中原,所得皆茶彩輕浮之物,适足以驕惰吾民,今又欲以此戮人。
茶彩日增,羊馬日減,吾國其削乎!』乃止不戮。
吾聞而異之,使人圖其形,信奇偉。
若德明死,此子必為中國患,其當君之為樞密時乎?盍自今學兵講邊事?」鬷雖受教,蓋亦未必信也。
其後鬷與張觀、陳執中在樞府,元昊反,楊義上書論土兵事,上問三人,皆不知,遂皆罷之。
鬷之孫為子由壻,故知之。
◎高麗
昨日見泗倅陳敦固道言:「胡孫作人狀,折旋俯仰中度,細觀之,其相侮慢也甚矣。
人言『弄胡孫』,不知為胡孫所弄!」其言頗有理,故為記之。
又見淮東提舉黃實言:「見奉使高麗人言:所緻贈作有假金銀錠,夷人皆坼壞,使露胎素,使者甚不樂。
夷雲:非敢慢也,恐北虜有觇者以為真爾。
」由此觀之,高麗所得吾賜物,北虜皆分之矣。
而或者不察,謂北虜不知高麗朝我,或以為異時可使牽制北虜,豈不誤哉!今日又見三佛齊朝貢者過泗州,官吏妓樂,紛然郊外,而椎髻獸面,睢盱船中。
遂記胡孫弄人語良有理,故并記之。
◎高麗公案
元佑五年二月十七日,見王伯虎炳之言:「昔為樞密院禮房檢詳文字,見高麗公案。
始因張誠一使契丹,于虜帳中見高麗人,私語本國主向慕中國之意,歸而奏之,先帝始有招徕之意。
樞密使呂公弼因而迎合,親書劄子乞招緻,遂命發運使崔極遣商人招之。
」天下知非極,而不知罪公弼。
如誠一,蓋不足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