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兩側舉着放進了車裡。
國經在放下簾子時說了一句:“不要忘了我。
”不巧的是車裡漆黑一片,已看清她的臉,正想着至少也要讓她聽見自己告别的話時,從後面進入車裡的時平的身子已完全擋在了他的眼前。
就在時平跟着夫人上車之後,有一個人把從車簾裡露出來垂在地上的襯袍後襟舉在手上,趁着混亂來到車邊,把它塞進了簾子裡,幾乎沒人注意到他,他就是平中。
那天晚上平中在宴席上呆不下去,曾暫時離開了一會兒,可能是看到昔日的戀人要被時平硬拉走而坐不住了吧。
他随手找了張紙,草草地寫了首和歌。
無言一青松,有岩名挪跟,難言苦戀情,隻好藏。
心曲。
他突然出現在左大臣的車旁,在把襯袍的後襟塞進簾子的同時,偷偷地把那張疊成小塊兒的紙塞進了夫人的袖子底下。
國經目送着時平的車載着夫人帶着大量的随從走了,在此之前他的意識還有幾分是清醒的,可是等車子一消失,緊張的神經冷不丁地松弛了下來,體内的醉意發作了。
他筋疲力盡地坐在欄杆下,然後倒在外廊的地闆上就要睡,被侍女們扶起來送到睡鋪那裡,幫他脫了衣服,放好了枕頭讓他就寝,本人卻全然不覺,立刻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感覺脖頸有點兒冷,睜眼一看,已是拂曉,卧室中已微微發亮了。
國經打了個寒戰,心想:“為什麼今天早晨這麼冷?自己這是睡在哪兒?這兒不是自己平時睡覺的地方嗎?”環顧四周,幔帳、褥子、以及它們散發的香味,毫無疑問都是每天再熟悉不過的自己家的卧室,和平時不同的是,今天早晨隻有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躺着。
他和一般的老人一樣,早上很早就醒了,經常是一邊聽着天明時分的雞叫,一邊像今天這樣望着妻子甜甜的睡臉。
可是今天沒有抱在自己的懷裡,這是為什麼呢?她去哪裡了呢?國經想。
有種奇怪的幻影一樣的東西附着大腦深處的某個角落,那東西一點點蘇醒過來,随着早上逐漸變亮的陽光,那幻影的輪廓也慢慢清晰地浮現出來。
他盡量想把那個幻影看做是醉酒之後做的一場噩夢,但冷靜下來一回味,才發現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不是噩夢而是事實。
“歐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