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時候,大部分的婦女,思維一定十分混亂。
向這樣的婦人了解情況,如果不拉長耳朵反複聽幾遍或提問幾次,勢必無法将談話繼續下去。
然而悅子的談吐卻十分清楚,她不帶任何感情,木然地以極平淡的語調說着。
這反而更說明了她的不可言狀的悲痛。
三郎想着。
然而,警部卻對悅子有條不紊的談話,表現出略微的驚訝。
“那麼,那個電話打來時,你不在你丈夫旁邊嗎?”
“是的。
”
“你丈夫隻說大學有事,而沒說打電話者的名字嗎?”
“沒有說。
”
“他還說一個小時以後回來嗎?”
“是的。
”
吉岡向旁邊的一個刑事使了個眼色。
對方馬上走出房間。
當然,刑事肯定是向大學方面去核對剛才所談的事實了。
“出去時,你丈夫帶走什麼東西?”
“沒帶什麼。
”
“錢包裡大概放多少錢?”
“嗯……我想,旅行所需的錢,當然放在裡面。
”
雖然是妻子,但剛舉行結婚儀式,不知道丈夫的錢包中裝多少錢,這是常有的事。
“出去時,你丈夫的表情有何異樣的地方?”
“他象是不知為什麼顯出擔心的樣子。
”
“當時你認為他擔心什麼呢?”
“那……我隻想,他擔心大學方面的什麼事。
”
“另外,太大,你通過婚前的交往,是否感到,你丈夫有何煩惱或者有何仇人?”
悅子稍一遲疑,馬上開口,以比較強烈的語氣道:
“我一點也沒注意。
”
“關于這個事件的兇手或者動機,你如果有線索,請一定告訴我們。
”
“沒有……”
“檢事,你還有什麼要問?”
“現在沒有。
”
三郎回答。
這時,悅子搖晃着站起來,眼睛裡閃出異常的光——使人感到發瘋之前的病人眼睛裡的光。
三郎敏感地覺得,她是否要說出什麼出人意料的事。
“警部……”
她用似乎想不通的語調問:
“那個人……丈夫的屍體什麼時候運回來呢?”
這一問,吉岡那黝黑的臉象褪了色似地一下子泛白了,三郎也覺得胸部象被什麼撞了一下,他看着悅子。
“預定今天解剖完畢……”
“我作為他的妻子,當然要負責埋葬他……”
悅子嘟嘟嚷嚷地說,兩手的指頭在抽搐。
“知道了。
總之,要通知你的,另外,我們想正式調查一下,你丈夫的用品和世田谷的住宅。
所以還要請你諒解。
我們想從中是否能找到什麼線索……那麼,今天失禮了……”
警部說着,象是要逃跑似地急忙從座位上站起來,悅子輕輕地低下頭,望了三郎一眼,随即掉開頭,象癱了似地坐在椅子上。
三郎微微點了點頭,追上警部,走出房子。
“尾形先生——”
向着走到走廊送客的卓藏,吉岡警部以鄭重而又尖銳的語調問道:
“這實在是不禮貌的提問,可是,因為是這樣的時候,還要請您原諒。
您覺得小姐有沒有别的情人這樣的人?或者有沒有,小姐雖對他毫不在意,而他卻單方面迷戀小姐這樣的人?”
“我女兒不算漂亮,再說,她從哪一方面講,都是一個消極的不活潑的姑娘,幾乎和異性沒有來往。
隻是……不,反正你們一了解也會馬上知道,我也無須隐瞞,其實,我希望和我女兒結婚的人不是義宏。
”
“果然……那麼先生滿意的人是誰呢?”
“叫通口哲也的年輕律師。
”
三人來到了電梯面前,卓藏好象想送到一樓走廊,也走進了電梯。
“那麼,小姐也和那位青年有過一定程度的來往了?”
警部一分鐘也不放過,緊緊追問。
“是的。
當然,通口君是個正直的人,我敢斷言,以前的事和這個事件絕無關系。
”
“通口先生那當然是愛小姐了?”
“這不是我能回答的問題。
總之,我如何苦口婆心也無法改變女兒要和義宏結婚的矢志。
最後,我沒有辦法,隻好取得通口君的諒解,他也果斷地退出來了。
”
電梯到了一樓。
警部還不願停止提問,他請卓藏坐到走廊邊的沙發上。
“先生之所以不怎麼贊成這次結婚的理由是什麼?”
“是……這麼說,這件事還是說清楚好。
”
于是卓藏談了冢本義宏的父親和弟弟的情況。
有關忠昭的事,卓藏似乎自那一次以後,知道了詳細的實情,他所談的和義宏告訴悅子的内容大概相同。
“這隻是結婚的不利的條件。
不過我想,兩個人都已離開人世,和這次事件,沒有什麼關系……”
“是嗎?不,很能作參考……”
吉岡沉思了一會兒,說:
“葬禮,打算怎麼辦?小姐剛才說了……”
“那……因為女兒是喪主,所以,還要和信正商量,将力所能及的事情辦好。
”
卓藏也許想到,剛穿了白色結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