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一個人冒冒失失地闖了進來,恭子不認識他。
悅子睜大了眼睛,從唇間迸出一聲悲慘的喊叫:“通口先生!”
“悅子,你怎麼瘦得這個樣子啊!”通口哲也顯出感傷萬狀的神色。
“這個家對我來說‘門檻’太高了!說實在的,想來,難乎其難!見到你我心裡難過,但我忍耐不住了……”
“我……沒什麼要對你說的……”
“别說了!”
通口哲也大聲叫着,氣勢洶洶,以至于使恭子覺得他是不是要動手揪打悅子了。
“悅子,你不能再這樣固執下去,你還要頑固堅持到什麼時候?我今天是受先生所托,要把你帶回去的!請趕快準備吧!”
“我不能接受你的指示!”
悅子臉色發青,全身痙攣似地在發顫。
“你難道對你父親見死不救?”通口哲也以激烈的語氣逼問着。
“對父親……見死不救……?”
“當然。
尾形老先生自從前一次受打擊之後,身體迅速地垮下去了,從昨晚開始,他躺倒了,今天我去探望他,他還是躺在床上說話的……你父親的身體本來就虛弱,受折磨到今天,你自己想想吧,還要我再羅嗦嗎!先生雖然嘴上說,再不承認你這個女兒,可他心裡是多麼渴望你回去啊……”
悅子低頭啜泣了。
可通口哲也還是不放松,繼續逼下去:“這個案件的發展,我是十分擔心的。
昨天,我從關西回來,今早,一位在東洋新聞社會部工作的朋友告訴我,好象又發生了殺人案。
為了先生,也為了你,我不能再置之不管了!大概冢本家是可咀咒的,父親死在監獄裡,三個孩子,兩個被殺,一個被燒死……待在這樣的家,說不定什麼時候災禍就要降到你自己頭上,你現在……已經被沾上冢本家的污名了……”
悅子臉色驟變,嘴唇動了動,正要說什麼,叉着腳站在隔扇門旁的川路達夫忽然插進話來:“義宏君和他哥哥被害,不是冢本家的罪過!有罪的是兇手,他們兄弟有什麼可非難的地方?”
“你管什麼?剛才你擺出多麼了不起的架勢,說什麼悅子謝絕會客啦!你究竟是她什麼人?有什麼權利這麼幹?”
“你才沒有權利強制悅子!從剛才的樣子看,你大概就是叫通口哲也的律師吧?你的話,我都聽見了,現在你還硬纏着她,不覺得可恥嗎?”
哲也漲紅了臉,緊握着雙拳,但看到擔任學校教授棒球隊主投手的身材魁梧的川路達夫,他隻好忍下一口氣,打消了行使武力的念頭。
“你這是小人之見!我正是舍去私情,才這樣堂堂正正來接悅子回去。
失禮了,你如此煞費苦心要挽留一個孤身女子,到底是什麼動機?”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吵個不休,這種出乎意料的局面使恭子十分擔心,但她一籌莫展。
“你還算是個律師!你大概知道,你這話已經構成損毀他人名譽之罪行吧?!”
“事實上是你的行為使人不能不這樣想,否則,你有什麼理由反對悅子回她自己家?”
“我隻是尊重悅子自己的意見,她是個聰明的成年人,沒有必要接受他人的指示!”
“你難道看不出來,将悅子扔在這裡,什麼時候都有可能發生不測的變故嗎?危險……算了吧,現在不是和你談論法律的時候!”
“請你放心,悅子由我負責照顧。
如果我覺得她還是回娘家好,我會慢慢地勸她,象你這樣采取強制手段,申斥、威脅,悅子是不吃你這一套的。
”
大概通口也覺得這樣僵持下去解決不了問題,于是轉向悅子,改變了剛才的态度:“悅子,跟我一起回去吧!這樣的家夥在你身邊,你會變得不正常的。
請睜開你的眼睛,重新回到和平的生活中去吧,我現在的心情是,縱使要用繩子拴在你的脖子上,牽着你走,我也幹,我一定要讓你回到先生那裡去……剛才,這個人說他要負責照顧你,難道你想和他結婚嗎?”
“住口!我不願意回娘家。
”悅子氣憤地回答。
“請您趕快想開點,走吧!”
“不……”
“悅子,我……”
“這是我的家,請你老實離開,不然我要告訴警察,你非法侵入住宅!”
通口哲也臉紅脖子粗,緊咬着嘴唇;悅子可能由于激動,竟沖口而出:“我……不想和任何人結婚。
不過,誰要是能在警察之前,替我報了殺夫之仇,并且他還是獨身者,那個時候,我也并非不能改變自己現在的态度……”
通口哲也的雙眼放出激烈的光,凝視着悅子和川路達夫。
“好吧!看來這次我又輸了。
你現在的話我也記住了,就這樣轉告先生……”
接着,他又一次凝望悅子,木然地說:“悅子,我剛才的說法可能不當,請你原諒!不過,請你不要忘記先生,你也是為人子女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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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卑屬:指兒女下輩。
尊屬:指父母上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