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quo恐怕桑郎身體健壯後,醋娘子又要吃楊梅了。
&rdquo李女拜了拜說:&ldquo如有高明醫生救得桑郎,使我不負罪郎君,我一定在陰間老老實實,哪敢有臉再到人間來!&rdquo蓮香解開藥袋,取出藥來說:&ldquo我早就知道有今天。
分别後,我跑遍了三山五嶽,采集草藥,曆時三個多月,才配齊了藥方。
損勞過度待死的人,服用後沒有不康複的。
但是,病因誰得,還須由誰出藥引子,這就不得不轉求你全力協助。
&rdquo李女問:&ldquo需要什麼?&rdquo蓮香說:&ldquo櫻桃小口中的一點唾液罷了。
我将藥丸放進他口中,煩你口對口用唾液把它送下去。
&rdquo李女聽罷羞得面紅耳赤,低着頭直瞅着繡鞋犯難。
蓮香取笑說:&ldquo妹妹最得意的就隻有繡鞋!&rdquo李更感羞慚,無地自容。
蓮香又說:&ldquo這不是你往常最熟練的技巧嗎?今天怎麼這樣吝啬?&rdquo說罷将藥丸放入桑生的口中,轉身催促李女。
李女不得已,隻好口對口地輸送唾液。
蓮香說:&ldquo再唾。
&rdquo李女唾了一口,一連三四次,藥丸才被送下去。
不一會,就聽到桑生的肚子雷鳴般地響起來。
蓮香又給他服下一丸後,親自為他接唇布氣。
桑生覺得丹田發熱,精神煥發。
蓮香說:&ldquo病好了。
&rdquo這時雄雞報曉,李女彷徨地告别走了。
蓮香因桑生初愈,還需調養。
特别是吃喝沒有着落,便将院門反鎖,讓人誤認桑生已回家,借以斷絕外界來往,自己日夜護理他。
李女也每夜必來,殷勤伺候。
侍奉蓮香也像親姐姐一般。
蓮香也很疼愛她,過了三個月,桑生完全恢複了健康,此後,李女一連好幾夜沒來。
有時來了,也隻是看一看便走。
對坐時,也總是悶悶不樂。
蓮香曾多次留她與桑生共寝,她都堅決不肯。
有一次桑生追上她,硬把她抱回來,覺得她身子輕如草人。
李女走不成,回來便和衣而卧,身子蜷曲起來不到二尺長。
蓮香越發愛憐她,示意桑生擁抱她,但無論怎樣,也搖不醒她。
桑生無奈隻好自己睡下。
及至醒來找她時,又不知去向了。
此後十幾天,李女再也沒來過。
桑生非常想念她,經常拿出繡鞋來與蓮香共同把玩。
蓮香說:&ldquo如此美貌女子,我見了都很喜歡她,何況你們男人呢?&rdquo桑生說:&ldquo以前,一動繡鞋,她立刻就到,心裡很懷疑,但是始終沒想到她是鬼。
現在見鞋思人,實在太令人難過了。
&rdquo說着說着,淚流滿面。
這以前,有個姓張的财主,他的女兒名叫燕兒,十五歲時死了。
過了一夜又蘇醒過來,睜眼一看,起身就向外跑。
張财主急忙關上門,她出不去,便自己說:&ldquo我是李通判女兒的靈魂,感謝桑郎的關照,我送給他的繡鞋還在他那裡。
我真的是鬼啊,關起我來有什麼好處呀!&rdquo張翁聽她說的有些緣故,就問她為何來到這裡。
燕兒低頭看了一下,自已也解釋不清楚。
旁邊有人說桑生已回家養病了,燕兒執意分辯說沒有,家人非常懷疑。
東鄰的書生聽說這事,就從牆頭上偷偷觀察桑生住處,見桑生正與一個美女說話,他就突然闖了進去,倉促之間,已不見女于的蹤影。
鄰生很驚疑,再三追問桑生,桑生笑着說:&ldquo我過去與你說過,雌的來了我就留下她!&rdquo鄰生将燕兒剛才的話,向桑生說了一遍。
桑生馬上開鎖出門,想去打聽一下。
但轉念一想沒有去的理由,十分苦惱。
張母聽說桑生果然沒有回家,越發覺得奇怪,就派傭女到桑生那裡要繡鞋。
桑生将鞋交給她。
燕兒見到繡鞋十分高興,急忙試穿,繡鞋卻比腳小了一寸多。
她大吃一驚,拿過鏡子一照,模模糊糊像是明白自己是借屍還魂了。
于是便把以前發生的事細細說了一遍,張母才相信了。
燕兒對鏡哭着說:&ldquo我對那時的容貌很有自信,但是每當見了蓮香姐,還自愧不如。
而今成了這個樣子,做人還不如做鬼呢!&rdquo拿着繡鞋放聲大哭,誰也勸說不住。
哭完後,蒙上被子就躺在床上,飯也不吃。
不久,全身浮腫起來,七天不吃東西,也沒死,而浮腫卻漸漸消了。
此後,她便饑餓難忍,開始吃飯。
過了幾天,渾身發癢,脫了一層皮。
早晨起床時,睡鞋掉下來,擡起來再穿時,鞋子又肥又大。
試穿以前的繡鞋,肥瘦正合适。
她很是喜歡,再照鏡子,眉眼已和過去一樣,更為高興。
梳洗打扮好了,去見母親,凡是見她的人都非常高興。
蓮香聽說這一奇聞,就勸桑生向張家提親。
桑生覺得兩家貧富懸殊,沒敢唐突去提。
不久,逢張母壽辰,桑生就随着張家的子婿們前去祝壽。
張母見帖上有桑生的名字,就讓燕兒躲在簾子後偷偷辨認。
桑生最後一個到,燕兒急忙跑上去,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