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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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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不可底。

    一判官自内出,言:&lsquo我地府司隸也。

    太山帝君會諸冥曹,造暴客惡錄,須銀燈千架,架計重十兩。

    施百架,則消滅罪愆。

    &rsquo主人駭懼,焚香叩禱,奉以千金。

    判官荏苒而入,地亦遂合。

    &rdquo夫妻聽其言,故啧啧詫異之。

     而從此漸購牛馬,蓄厮婢,自營宅第。

    裡中無賴子窺其富,糾諸不逞,逾垣劫丁。

    丁夫婦始自夢中醒,則編菅爇照,寇集滿屋。

    二人執丁,又一人探手女懷。

    女袒而起,戟指而呵曰:&ldquo止,止!&rdquo盜十三人皆吐舌呆立,癡若木偶。

    女始着褲下榻,呼集家人,一一反接其臂,逼令供吐明悉。

    乃責之曰:&ldquo遠方人埋頭澗谷,冀得相扶持,何不仁至此!緩急人所時有,窘急者不妨明告,我豈積殖自封者哉?豺狼之行本合盡誅,但吾所不忍,姑釋去,再犯不宥!&rdquo諸盜叩謝而去。

    居無何鴻儒就擒,趙夫婦妻子俱被夷誅。

    生赍金往贖長春之幼子以歸。

    兒時三歲,養為己出,使從姓丁,名之承祧。

    于是裡中人漸知為白蓮教戚裔。

    适蝗害稼,女以紙鸢數百翼放田中,蝗遠避,不入其隴,以是得無恙。

    裡人共嫉之,群首于官,以為鴻儒餘黨。

    官啖其富,肉視之,收丁丁以重賂啖令,始得免。

     女曰:&ldquo貨殖之來也苟,固宜有散亡。

    然蛇蠍之鄉不可久居。

    &rdquo因賤售其業而去之,止于益都之西鄙。

    女為人靈巧,善居積,經紀過于男子。

    嘗開琉璃廠,每進工人而指點之。

    一切棋燈,其奇式幻采,諸肆莫能及,以故直昂得速售。

    居數年财益稱雄。

    而女督課婢仆嚴,食指數百無冗口。

    暇辄與丁烹茗着棋,或觀書史為樂。

    錢谷出入以及婢仆業,凡五日一課,婦自持籌,丁為之點籍唱名數焉。

    勤者賞赍有差,惰者鞭撻罰膝立。

    是日,給假不夜作,夫妻設肴酒,呼婢輩度俚曲為笑。

    女明察如神,人無敢欺。

    而賞辄浮于其勞,故事易辦。

    村中二百餘家,凡貧者俱量給資本,鄉以此無遊惰。

    值大旱,女令村人設壇于野,乘輿野出,禹步作法,甘霖傾注,五裡内悉獲沾足。

    人益神之。

    女出未嘗障面,村人皆見之,或少年群居,私議其美,及觌面逢之,俱肅肅無敢仰視者。

    每秋日,村中童子不能耕作者,授以錢,使采荼薊,幾二十年,積滿樓屋。

    人竊非笑之。

    會山左大饑,人相食。

    女乃出菜雜粟贍饑者,近村賴以全活,無逃亡焉。

     異史氏曰:&ldquo二所為殆天授,非人力也。

    然非一言之悟,骈死已久。

    由是觀之,世抱非常之才,而誤入匪僻以死者當亦不少,焉知同學六人中,遂無其人乎?使人恨不為丁生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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