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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雷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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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又言别,樂固挽之。

    适晝晦欲雨,聞雷聲。

    樂曰:&ldquo雲間不知何狀?雷又是何物?安得至天上視之,此疑乃可解。

    &rdquo其人笑曰:&ldquo君欲作雲中遊耶?&rdquo少時樂倦甚,伏榻假寐。

    既醒,覺身搖搖然不似榻上,開目則在雲氣中,周身如絮。

    驚而起,暈如舟上,踏之軟無地。

    仰視星鬥,在眉目間。

    遂疑是夢。

    細視星嵌天上如蓮實之在蓬也,大者如甕,次如瓿,小如盎盂。

    以手撼之,大者堅不可動,小星搖動似可摘而下者;遂摘其一藏袖中。

    撥雲下視,則銀河蒼茫,見城郭如豆。

    愕然自念:設一脫足,此身何可複向?俄見二龍夭矯,駕缦車來,尾一掉,如鳴牛鞭。

    車上有器,圍皆數丈,貯水滿之。

    有數十人,以器掬水,遍灑雲間。

    忽見樂,共怪之。

    樂審所與壯士在焉,語衆雲:&ldquo是吾友也。

    &rdquo因取一器授樂令灑。

    時苦旱,樂接器排雲,遙望故鄉,盡情傾注。

    未幾謂樂曰:&ldquo我本雷曹,前誤行雨,罰谪三載。

    今天限已滿,請從此别。

    &rdquo乃以駕車之繩萬丈擲前,使握端缒下。

    樂危之;其人笑言:&ldquo不妨。

    &rdquo樂如其言,飗飗然瞬息及地。

    視之,則堕立村外,繩漸收入雲中,不可見矣。

     時久旱,十裡外雨僅盈指,獨樂裡溝浍皆滿。

    歸探袖中,摘星仍在。

    出置案上,黯黝如石,入夜則光明煥發,映照四壁。

    益寶之,什襲而藏。

    每有佳客,出以照飲。

    正視之,則條條射目。

    一夜妻坐對握發,忽見星光漸小如螢,流動橫飛。

    妻方怪咤,已入口中,咯之不出,竟已下咽。

    愕奔告樂,樂亦奇之。

    既寝,夢夏平子來,曰:&ldquo我少微星也。

    因先君失一德,促餘壽齡。

    君之惠好,在中不忘。

    又蒙自上天攜歸,可雲有緣。

    今為君嗣,以報大德&rdquo。

    樂三十無子,得夢甚喜。

    自是妻果娠,及臨蓐,光輝滿室,如星在幾上時,因名&ldquo星兒&rdquo。

    機警非常,十六歲及進士第。

     異史氏曰:&ldquo樂子文章名一世,忽覺蒼蒼之位置我者不在是,遂棄毛錐如脫屣,此與燕颔投筆者何以少異?至雷曹感一飯之德,少微酬良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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