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忽三年,紅塵永隔盈盈一水,青鳥難通,結想為夢,引領成勞。
茫茫藍蔚,有恨如何也!顧念奔月姮娥,且虛桂府投梭織女,猶怅銀河。
我何人斯,而能永好?興思及此,辄複破涕為笑。
别後兩月,竟得孿生。
今已啁啾懷抱,頗解言笑覓棗抓梨,不母可活。
敬以還君。
所贻赤玉蓮花,飾冠作信。
膝頭抱兒時,猶妾在左右也。
聞君克踐舊盟,意願斯慰。
妾此生不二,之死靡他。
奁中珍物,不蓄蘭膏鏡裡新妝,久辭粉黛。
君似征人,妾作蕩婦,即置而不禦,亦何得謂非琴瑟哉?獨計翁姑已得抱孫,曾未一觌新婦,揆之情理,亦屬缺然。
歲後阿姑窀穸,當往臨穴,一盡婦職。
過此以往,則&lsquo龍宮&rsquo無恙,不少把握之期&lsquo福海&rsquo長生,或有往還之路。
伏惟珍重,不盡欲言。
&rdquo生反覆省書攬涕。
兩兒抱頸曰:&ldquo歸休乎!&rdquo生益恸撫之,曰:&ldquo兒知家在何許?&rdquo兒啼,嘔啞言歸。
生視海水茫茫,極天無際,霧鬟人渺,煙波路窮。
抱兒返棹,怅然遂歸。
生知母壽不永,周身物悉為預具,墓中植松槚百餘。
逾歲,媪果亡。
靈輿至殡宮,有女子缞绖臨穴。
衆驚顧,忽而風激雷轟,繼以急雨,轉瞬已失所在。
松柏新植多枯,至是皆活。
福海稍長,辄思其母,忽自投入海,數日始還。
龍宮以女子不得往,時掩戶泣。
一日晝暝,龍女急入,止之曰:&ldquo兒自成家,哭泣何為?&rdquo乃賜八尺珊瑚一株,龍腦香一帖,明珠百粒,八寶嵌金合一雙,為嫁資。
生聞之突入,執手啜泣。
俄頃,迅雷破屋,女已無矣。
異史氏曰:&ldquo花面逢迎,世情如鬼。
嗜痂之癖,舉世一轍。
&lsquo小慚小好,大慚大好&rsquo。
若公然帶須眉以遊都市,其不駭而走者蓋幾希矣!彼陵陽癡子,将抱連城玉向何處哭也?嗚呼!顯榮富貴,當于蜃樓海市中求之耳!&rdquo
他風度翩翩,一表人材,從小就灑脫大方,喜歡唱歌跳舞。
經常跟着戲班子演出,用錦帕纏着頭,就像一個美麗的少女,因此又有&ldquo俊人&rdquo的美稱。
他十四歲考中秀才,很有名氣。
父親年老體衰,放棄了經商,回家閑住,對馬骥說:&ldquo幾卷書,餓了不能煮着吃,冷了不能當衣穿,我兒應該繼承父業去經商。
&rdquo馬骥從此就慢慢做起買賣來。
一次,馬骥跟别人去海外經商,被飓風刮走了。
漂了幾天幾夜,來到一個都市。
這裡的人個個都非常醜陋,看見馬骥來,以為是妖怪,都驚叫着逃走了。
馬骥剛見到這情景時,還很害怕等知道那些人是懼怕自己時,就反而去欺負他們。
遇到吃飯的,他就跑過去,人家吓跑了,他就把剩餘的飯菜吃掉。
這樣過了很久,進入一個山村。
山村中的人相貌也有像人的,但是都破衣爛衫,像讨飯的。
馬骥在樹下休息,村裡人都不敢過來,隻是遠遠地看着他。
時間長了,覺出馬骥并不是吃人的妖怪,才開始慢慢接近他。
馬骥笑着同他們攀談,他們的語言雖然不同,但大半能聽懂。
馬骥就告訴他們自己的來曆。
村裡人很高興,遍告鄉鄰:來客不吃人。
但是那些長得醜陋的,看看他就跑了,始終不敢到跟前來。
那些來的人,五官的位置都與中國人大體相同。
他們擺上酒菜共同招待馬骥。
馬骥問他們怕他的原因,回答說:&ldquo曾經聽祖父說往西走二萬六千裡,有個中國。
那裡的人形象都很詭秘奇異。
原來隻是聽說過,現在才相信了。
&rdquo問他們為什麼這樣窮,村人回答說:&ldquo我國所看重的不在學問才能,而在相貌。
長得最美的做大官,稍差一點的做小官,再差一點的也能受到貴人的寵愛,得到賞賜的食物,養活妻兒。
像我們這樣的,剛出生時,父母就以為不吉利,常常都被抛棄了。
父母不忍心丢棄的,也都是為了傳宗接代罷了。
&rdquo馬骥問:&ldquo這叫什麼國?&rdquo回答說:&ldquo叫大羅刹國,往北三十裡是都城。
&rdquo馬骥請他們領着到都城看看。
于是,第二天雞一叫村人就起身,領馬骥一塊去了。
天亮後,才到達都城。
都城的城牆是用黑石頭砌的,顔色像墨一樣黑。
樓閣高近百尺,但很少用瓦,都用紅色石頭蓋頂。
擡一塊碎石在指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