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首至千計,尚如新發于硎。
見惡人則鳴躍,當去殺人不遠矣。
公子宜親君子,遠小人,或萬一可免。
&rdquo武颌之。
七郎終不樂,輾轉床席。
武曰:&ldquo災祥數耳,何憂之深?&rdquo七郎曰:&ldquo我别無恐怖,徒以有老母在。
&rdquo武曰:&ldquo何遽至此?&rdquo七郎曰:&ldquo無則更佳。
&rdquo 蓋床下三人:一為林兒,是老彌子,能得主人歡一僮仆,年十二三,武所常役者一李應,最拗拙,每因細事與公子裂眼争,武恒怒之。
當夜默念,疑此人。
诘旦喚至,善言絕令去。
武長子紳,娶王氏。
一日武出,留林兒居守。
齋中菊花方燦,新婦意翁出,齋庭當寂,自詣摘菊。
林兒突出勾戲,婦欲遁,林兒強挾入室。
婦啼拒,色變聲嘶。
紳奔入,林兒始釋手逃去。
武歸聞之,怒覓林兒,竟已不知所之。
過二三日,始知其投身某禦史家。
某官都中,家務皆委決于弟。
武以同袍義,緻書索林兒,某弟竟置不發。
武益恚,質詞邑宰。
勾牒雖出,而隸不捕,官亦不問。
武方憤怒,适七郎至。
武曰:&ldquo君言驗矣。
&rdquo因與告訴。
七郎顔色慘變,終無一語,即徑去。
武囑幹仆邏察林兒。
林兒夜歸,為邏者所獲,執見武。
武掠楚之,林兒語侵武。
武叔恒,故長者,恐侄暴怒緻禍。
勸不如治以官法。
武從之,絷赴公庭。
而禦史家刺書郵至,宰釋林兒,付紀綱以去。
林兒意益肆,倡言叢衆中,誣主人婦與私。
武無奈之,忿塞欲死。
馳登禦史門,俯仰叫罵,裡舍慰勸令歸。
逾夜,忽有家人白:&ldquo林兒被人脔割,抛屍曠野間。
&rdquo武驚喜,意稍得伸。
俄聞禦史家訟其叔侄,遂偕叔赴質。
宰不聽辨。
欲笞恒。
武抗聲曰:&ldquo殺人莫須有!至辱詈搢紳,則生實為之,無與叔事。
&rdquo宰置不聞。
武裂眦欲上,群役禁捽之。
操杖隸皆紳家走狗,恒又老耄,簽數未半,奄然已死。
宰見武叔垂斃,亦不複究。
武号且罵,宰亦若弗聞者。
遂舁叔歸,哀憤無所為計。
因思欲得七郎謀,而七郎終不一吊問。
竊自念待伊不薄,何遽如行路人?亦疑殺林兒必七郎。
轉念果爾,胡得不謀?于是遣人探索其家,至則扃鐍寂然,鄰人并不知耗。
一日,某弟方在内廨,與宰關說,值晨進薪水,忽一樵人至前,釋擔抽利刃直奔之。
某惶急以手格刃,刃落斷腕,又一刀始決其首。
宰大驚,竄去。
樵人猶張皇四顧。
諸役吏急阖署門,操杖疾呼。
樵人乃自刭死。
紛紛集認,識者知為田七郎也。
宰驚定,始出驗,見七郎僵卧血泊中,手猶握刃。
方停蓋審視,屍忽突然躍起,竟決宰首,已而複踣。
衙官捕其母子,則亡去已數日矣。
武聞七郎死,馳哭盡哀。
鹹謂其主使七郎,武破産夤緣當路,始得免。
七郎屍棄原野月餘,禽犬環守之。
武厚葬之。
其子流寓于登,變姓為佟。
起行伍,以功至同知将軍。
歸遼,武已八十餘,乃指示其父墓焉。
異史氏曰:&ldquo一錢不輕受,正一飯不敢忘者也。
賢哉母乎!七郎者,憤未盡雪,死猶伸之,抑何其神?使荊卿能爾,則千載無遺恨矣。
苟有其人,可以補天網之漏。
世道茫茫,恨七郎少也。
悲夫!&rdquo
他喜歡結交朋友,所交往的都是些知名人物。
一天夜裡,夢見一個人告訴他說:&ldquo您的朋友遍天下,都是濫交。
惟有一人可以和您共患難,怎麼反而不去結識呢?&rdquo武承休問道:&ldquo他是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