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把馬拴在廊柱上。
老太太進屋,按着阿端的十指切脈。
随後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頭哆嗦作态,倒在地上一會兒,突然起來說:&ldquo我是黑山大王。
娘子病得很重,幸虧遇見小神,福份不淺呀!這是惡鬼作祟,不妨,不妨!隻是這病好了,必須重重地給我供養,銀子百铤、錢百貫、豐盛酒筵一桌,一樣也不能少。
&rdquo戚妻一一高聲應承。
老太太又倒在地上再蘇醒過來,向病人呵叱,才算完事。
過一會老太太要走,戚妻送她到門外,贈送給她那匹馬,她很高興地走了。
進屋見阿端,似比原先稍微清醒了些。
夫妻二人非常高興,便安慰她。
阿端忽然說道:&ldquo我恐怕不能再回到人間了。
一閉眼就看見冤鬼,這是命該如此!&rdquo于是落下淚來。
過了一夜,阿端的病情更加嚴重,彎曲着身子顫抖着,好像看見了什麼。
她拉戚生和她卧在一起,把頭放進他的懷裡,似害怕被人撲捉的樣子。
戚生一起身,她就驚叫不甯。
這樣過了六七天,夫妻倆毫無辦法。
恰巧戚生有事外出,半天才回來,聽到了妻子的哭聲。
驚問緣故,原來阿端已經死在床上,遺骸猶存。
掀開被子,隻見一堆自骨擺放在那裡。
戚生大為悲痛,便按生人禮儀把她葬在祖墓旁邊。
一天夜裡,戚妻在睡夢中嗚咽起來。
戚生搖醒她并問怎麼了,妻子說:&ldquo剛才夢見端娘來,說她丈夫已經變成了聻鬼,對她在陰間不守貞節非常憤怒,懷恨追了她的命去,求我作道場。
&rdquo戚生早起,即要按妻子的話去做。
妻子阻止他說:&ldquo超度鬼魂不是您可以用上力的。
&rdquo于是起來走了。
過了一會兒回來說:&ldquo我已經讓人邀請僧侶去了。
必須先焚燒錢紙作用場。
&rdquo戚生都照辦了。
太陽才落,許多僧人集合到這裡,金铙法鼓,如同人間。
戚妻雖然常說铙鼓聲、誦經聲喧擾得難受,戚生卻一點也聽不見。
道場做完了以後,戚妻又夢見阿端來感謝,說:&ldquo冤仇已經化解了,将要投生作城隍的女兒。
煩代為轉達。
&rdquo
這樣過了三年,家裡人起初聽說都很害怕,時間長了也就漸漸習慣了。
戚生不在的時候,家人就隔着窗子向他妻子請示禀報。
一天夜裡,妻子哭着對戚生說:&ldquo原先押生的冥吏,受賄作弊的事情現已敗露,追查得很急,恐怕不能長久團聚了。
&rdquo過了幾天,妻子果然得病,說了我因為鐘情于您,情願長死,也不願意去投生。
現在将要永别,難道不是天意嗎!&rdquo戚生非常恐慌,急忙求她想辦法。
妻子說:&ldquo這已經不可能了。
&rdquo戚生問:&ldquo要受責罰嗎?&rdquo妻子回答:&ldquo小有懲罰。
然而偷生罪大,偷死罪小。
&rdquo說完,就不動了。
仔細看去,她的臉面體形,逐漸地消失了。
戚生常常獨宿在亭子裡,希望能再遇到什麼,但是最終也沒再有什麼動靜,人心于是也就安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