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痛徹骨髓,恐怕不能再來了。
”說着,伸出腳來讓陶生看,隻見鮮血淋漓,濕透了鞋襪。
小謝拿出三兩銀子,一瘸一拐地走了。
巡撫提審三郎,問知他和陶生沒一點瓜葛。
無故替陶生告狀,要杖打他,三郎撲地而滅。
巡撫很驚異,看了看三郎的狀子,情詞悲恻。
便提審陶生,問道:“三郎是什麼人?”陶生假裝不知。
巡撫醒悟他被冤枉,釋放了他。
陶生回來後,一晚上沒有一個人來。
到了深夜,小謝才來了,凄慘地說;“三郎在巡撫衙門被官衙的守護神押到了冥司。
閻王因為三郎很義氣,已讓他投生到富貴人家。
秋容被囚禁了這麼久,我寫了訴狀投到城隍府,又被壓下,遞不上去,怎麼辦呢?”陶生忿怒地說:“黑老鬼怎敢這樣!明天我去推倒他的塑像,踏為碎泥。
再數落城隍之罪,罵他一頓。
手下的官吏如此橫暴,難道他在醉夢中嗎!”兩人相對坐着,悲憤不已。
不覺四更将盡,秋容忽然飄然來了。
陶生和小謝驚喜萬分,急忙詢問。
秋容哭着說:“我為了你,受盡了千辛萬苦!那個黑判官天天拿刀杖逼我,今晚忽然放我回來,說:‘我沒别的意思,原是出于喜愛你。
既然不願意,我也不曾玷污你。
煩你告訴陶秋曹,不要責備我。
’”陶生聽說,稍微高興了些,想跟她們二人同床,說:“今天我願意為了你們去死!”兩女子凄傷地說:“一向受你開導,現在很知道些道理,怎忍心因為愛你而害死你呢?”執意不肯。
三人親熱地抱在一起,感情如同夫妻。
兩個女子患難與共,互相嫉妒的念頭早已消散了。
一次,一個道士在路上遇到陶生,看着他說:“你身上有鬼氣。
”陶生很驚異,詳細對道士說了。
道士說:“這兩個鬼很好,不能辜負了她們。
”便畫了兩道符,交給陶生,說:“回去給那兩個鬼,看她們的運氣,如聽到門外有哭女兒的,吞下符立即出屋,先到的可以複活。
”陶生道謝,接下符回去給了兩個女子。
過了一個多月,果然聽見門外有哭女兒的,兩女子争相奔出。
小謝匆忙之中忘了吞符。
見有輛喪車經過,秋容徑直跑過去,進入棺材不見了。
小謝進不去,痛哭着返了回來。
陶生出去一看,原來是富戶郝家為女兒出殡。
衆人都見一個女子進入棺材不見了,正在驚疑,忽聽棺内有聲音,歇下肩開棺一看,女子已經蘇醒。
于是,衆人把棺暫時寄放在陶生的書房外面,圍護着。
郝某詢問女兒,女子回答說:“我不是你女兒。
”就把實情講了一遍。
郝某不太相信,想擡她回家。
女子不聽,徑直奔入陶生的書房,躺在床上不起來。
郝某便認了陶生為女婿走了。
陶生走近女子端祥了一下。
面貌雖然不一樣,但豔麗不亞于秋容。
陶生大喜過望,兩人高興地叙起往事。
忽聽有嗚嗚的鬼哭聲,原來是小謝在暗處哭泣。
陶生心中非常可憐她,便端着燈過去,寬慰她。
小謝哭得衣衫全是淚水,悲痛不已,直到天明才走了。
天亮後,郝某派丫鬟、婆子送來嫁妝,居然和陶生真正成了翁婿了。
晚上,陶生和秋容進入洞房,小謝又哭起來。
這樣過了六七夜,陶生夫婦都覺凄慘,竟不能同床。
陶生十分憂慮,想不出辦法。
秋容說:“那個道士,真是仙人。
你再去求他,或許他會同情相救。
”陶生認為很對,訪查到那道士住的地方。
便去跪在地上哀求。
道士極力說:“沒辦法!”陶生哀懇不已。
道士笑着說:“癡書生真能纏人!合該和你有緣,我就竭力使出我的法術吧。
”于是跟着陶生回到家中,要了一間靜室,閉上門坐着,告誡陶生不要詢問。
過了十幾天,道士不吃也不喝。
陶生偷偷地往屋裡瞅了瞅,道士像睡着了一樣。
一天早晨起來,有個少女掀開門簾進來,長得明眸浩齒,光豔照人,微笑着說:“奔跑了一夜,累死了!被你糾纏不休,跑到百裡之外,才找到一個好軀殼,道人載着一起來了,等看見那人,便交給她。
”到黃昏,小謝來了,女子突然迎上去抱住她,頓時合為一體,倒在地上僵死過去。
道士從房中出來,拱拱手徑自走了。
陶生再拜。
送走道士回來,見女子已經蘇醒過來,扶她到床上,精神漸漸複原,隻是握着腳說腳趾大腿酸疼,幾天後才能起來。
後來,陶生科考得中。
有個叫蔡子經的和他同榜,因為有事來拜訪陶生,住了幾天。
小謝從鄰居家回來,蔡子經看見她,急忙跑過去跟着細看。
小謝側身躲避,心裡暗怒他太輕薄。
蔡子經對陶生說:“有件令人非常駭異的事,能告訴你嗎?”陶生詢問,蔡子經回答說:“三年前,我的小妹去世,過了兩夜屍體忽然不見了,到現在我還在疑慮。
剛才看見尊夫人,怎麼這樣像我的小妹呢?”陶生笑着說,“我的妻子很醜,怎敢和你妹妹相比?但我們既然是同榜,交情又好,不妨讓她見見你。
”于是進入内室,讓小謝穿上原來的葬服出來。
蔡子經見了大驚說:“真是我的妹妹!”便哭起來。
陶生對他詳細講了事情經過。
蔡子經高興地說,“妹子沒死,我要盡快回家,告慰父母。
”于是走了。
過了幾天,蔡家全家都來了。
後來,就像郝家一樣,與陶生來往密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