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接見,喜形于色。
入室促坐,相道姓名。
女曰:“柳氏,小字秋華。
”一妪出,為具肴酒。
酒闌,入帷,歡愛殊濃,切切訂婚嫁。
妪入曰:“薪水告竭,要耗郎君金資,奈何!”生頓念腰橐空虛,愧惶無聲。
久之,曰:“我實不曾攜得一文,官署券保,歸即奉酬。
”妪變色曰:“曾聞夜度娘索逋欠耶?”秋華颦蹙,不作一語。
生暫解衣為質,妪持笑曰:“此尚不能償酒值耳。
”呶呶不滿志,與女俱入。
生慚,移時,猶冀女出展别,再訂前約。
久候無音,潛入窺之,見妪與女,自肩以上化為牛鬼,目睒睒相對立。
大懼,趨出,欲歸,則百道岐出,莫知所從。
問之市人,并無知其村名者。
徘徊廛肆之間,曆兩昏曉,凄意含酸,響腸鳴餓,進退不能自決。
忽秀才過,望見之,驚曰:“何尚未歸,而簡亵若此?”生腼顔莫對。
秀才曰:“有之矣!得毋為花夜叉所迷耶?”遂盛氣而往,曰:“秋華母子,何遽不少施面目耶!”去少時,即以衣來付生曰:“淫婢無禮,已叱罵之矣。
”送生至家,乃别而去。
生暴絕三日而蘇,曆曆為家人言之。
有一次,他生病卧床,躺了一整天,見一個秀才走進來,跪在床下拜見,非常謙恭有禮。
既而秀才又請他出去走走,一路上秀才拉着他的胳膊,邊走邊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
一直走了幾裡路,還不告别。
聞人生站住腳,拱拱手要告辭。
秀才說:“請您再走兒步,我有一件事求您!”聞人生問他什麼事,秀才說:“我們一些人都歸‘考弊司’管轄。
‘考弊司’的司主名叫‘虛肚鬼王’,凡初次拜見他的人,按照舊例,都要從大腿上割下一塊肉獻給他。
我想求您去給講講情,饒了我們!”聞人生驚訝地問:“犯了什麼罪至于受這種刑罰?”秀才回答說:“不必犯罪,這是‘考弊司’的老規矩。
如果給鬼王送重禮,才能免了;但我們都太窮了,送不起禮!”聞人生說:“我和那鬼王素不相識,怎能為你效力呢?”秀才說:“您的前世是鬼王的爺爺輩,他應該聽您的話。
” 二人正說着,已走進一座城市,來到一個衙門前。
見官衙的房屋建築不很寬敞,隻有一間廳堂又高又大。
堂下東西兩邊立着兩塊石碑,上面刻着鬥大的字,塗着綠色。
一個刻的是“孝悌忠信”,另一個刻的是“禮義廉恥”。
二人登上石階,又見大堂上方懸挂着一塊匾,上書大字“考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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