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時,油肆前複見之,似有所争。
近诘之,肆主馬姓者便雲:“伊夫婦餓将死,日向我讨麻醬以為活;今又欲賣婦于我,我家中已買十餘口矣。
此何要緊?賤則售之,否則已耳。
如此可笑,生來纏人!”男子因言:“今粟如珠,自度非得三百數,不足供逃亡之費。
本欲兩生,若賣妻而不免于死,何敢焉?非敢言直,但求作陰骘行之耳。
”劉憐之,便問馬出幾何。
馬言:“今日婦口,止直百許耳。
”劉請勿短其數,且願助以半價之資,馬執不可。
劉少負氣,便謂男子:“彼鄙瑣不足道,我請如數相贈。
若能逃荒,又全夫婦,不更佳耶?”遂發囊與之。
夫妻泣拜而去。
劉述此事,李大加獎歎。
劉自此前行頓改,今七旬猶健。
去年李詣周村,遇劉與人争,衆圍勸不能解,李笑呼曰:“汝又欲訟桃樹耶?”劉茫然改容,呐呐斂手而退。
異史氏曰:“李翠石兄弟皆稱素封。
然翠石又醇謹,喜為善,未嘗以富自豪,抑然誠笃君子也。
觀其解紛勸善,其生平可知矣。
古雲:‘為富不仁。
’吾不知翠石先仁而後富者耶?抑先富而後仁者耶?”
後來這人從淄川遷到沂縣,惡習沒有改掉,鄉裡人都害怕他,厭惡他。
劉某有幾畝地,和一家姓苗的地界挨着。
姓苗的很勤快,在地邊種了很多桃樹。
桃樹剛開始結果時,苗家的兒子去摘。
劉某見後,怒氣沖沖地将他趕下樹,指着那些樹說是他的。
姓苗的兒子哭着回家告訴了父親。
姓苗的正在驚訝時,劉某已趕到門前辱罵起來,并揚言要到衙門告狀。
姓苗的笑着安慰他,劉某怒氣不消,忿怒而去。
這時,劉某同縣老鄉李翠石在沂縣開當鋪。
劉某拿着狀紙進城,恰好和他相遇。
因是同鄉又很熟悉,李翠石便問他:“幹啥去?”劉某就把進城打官司的事告訴了他。
李翠石聽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