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商遺幼子,才五歲,家既貧,往往自投叔所,數日不歸;送之歸,則啼不止。
二商婦頗不加青眼。
二商曰:“渠父不義,其子何罪?”因市蒸餅數枚,自送之。
過數日,又避妻子,陰負鬥粟于嫂,使養兒。
如此以為常。
又數年,大商賣其田宅,母得直足自給,二商乃不複至。
後歲大饑,道殣相望,二商食指益繁,不能他顧。
侄年十五,荏弱不能操業,使攜籃從兄貨胡餅。
一夜夢兄至,顔色慘戚曰:“餘惑于婦言,遂失手足之義。
弟不念前嫌,增我汗羞。
所賣故宅,今尚空閑,宜僦居之。
屋後篷顆下,藏有窖金,發之可以小阜。
使醜兒相從,長舌婦餘甚恨之,勿顧也。
”既醒,異之。
以重直啗第主,始得就,果發得五百金。
從此棄賤業,使兄弟設肆廛間。
侄頗慧,記算無訛,又誠悫,凡出入一锱铢必告。
二商益愛之。
一日泣為母請粟,商妻欲勿與,二商念其孝,按月廪給之。
數年家益富。
大商婦病死,二商亦老,乃析侄,家資割半與之。
異史氏曰:“聞大商一介不輕取與,亦猖潔自好者也。
然婦言是聽,愦愦不置一詞,恝情骨肉,卒以吝死。
嗚呼!亦何怪哉!二商以貧始,以素封終。
為人何所長?但不甚遵阃教耳。
嗚呼!一行不同,而人品遂異。
”
康熙年間,一個災荒年,弟弟窮得揭不開鍋。
一天,天過晌了,弟弟還沒生火做飯,餓得肚子咕噜叫,愁得走來走去,沒有一點辦法。
妻子叫他去求哥哥,二商說:“沒用!要是哥哥可憐咱們窮的話,早就來幫助我們了。
”妻子執意要他去,二商就讓兒子去。
過了一會兒,兒子空手回來了。
二商說:“怎麼樣?我說的不錯吧?”妻子詳細問兒子大伯說了些什麼,兒子說:“大伯猶豫地看看大伯母,伯母對我說:‘兄弟已經分家,各家吃各家的飯,誰也不能顧誰了。
’”二商兩口子無活可說,隻好把僅有的破舊家什賣掉,換點秕糠來糊口。
村裡有三四個無賴,窺測到大商家裡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