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既見疑,請從此訣。
”轉眼化為鹦鹉,翩然逝矣。
初,甘翁在時,蓄一鹦鹉甚慧,嘗自投餌。
時珏四五歲,問:“飼鳥何為?”父戲曰:“将以為汝婦。
”間鹦鹉乏食,則呼珏雲:“不将餌去,餓煞媳婦矣!”家人亦皆以此為戲。
後斷鎖亡去。
始悟舊約雲即此也。
然珏明知非人,而思之不置;嫂懸情猶切,旦夕啜泣。
玉悔之而無如何。
後二年為弟聘姜氏女,意終不自得。
有表兄為粵司李,玉往省之,久不歸。
适上寇為亂,近村裡落,半為丘墟。
珏大懼,率家人避山谷。
山上男女頗雜,都不知其誰何。
忽聞女子小語,絕類英,嫂促珏近驗之,果英。
珏喜極,捉臂不釋,女乃謂同行者曰:“姊且去,我望嫂嫂來。
”既至,嫂望見悲哽。
女慰勸再三,又謂:“此非樂土。
”因勸令歸。
衆懼寇至,女固言:“不妨。
”乃相将俱歸。
女撮土攔戶,囑安居勿出,坐數語,反身欲去。
嫂急握其腕,又令兩婢捉左右足,女不得已,止焉。
然不甚歸私室;珏訂之三四,始為之一往。
嫂每謂新婦不能當叔意。
女遂早起為姜理妝,梳竟,細勻鉛黃,人視之,豔增數倍;如此三日,居然麗人。
嫂奇之,因言:“我又無子。
欲購一妾,姑未遑暇。
不知婢輩可塗澤否?”女曰:“無人不可轉移,但質美者易為力耳。
”遂遍相諸婢,惟一黑醜者,有宜男相。
乃喚與洗濯,已而以濃粉雜藥末塗之,如是三日,面色漸黃;四七日,脂澤沁入肌理,居然可觀。
日惟閉門作笑,并不計及兵火。
一夜,噪聲四起,舉家不知所謀。
俄聞門外人馬鳴動,紛紛俱去。
既明,始知村中焚掠殆盡;盜縱群隊窮搜,凡伏匿岸穴者悉被殺擄。
遂益德女,目之以神。
女忽謂嫂曰:“妾此來,徒以嫂義難忘,聊分離亂之憂。
阿伯行至,妾在此,如諺所雲,非李非桃,可笑人也。
我姑去,當乘間一相望耳。
”嫂問:“行人無恙乎?”曰:“近中有大難。
此無與他人事,秦家姊受恩奢,意必報之,固當無妨。
”嫂挽之過宿,未明已去。
玉自東粵歸,聞亂,兼程進。
途遇寇,主仆棄馬,各以金束腰間,潛身叢棘中。
一秦吉了飛集棘上,展翼覆之。
視其足,缺一指,心異之。
俄而群盜四合,繞莽殆遍,似尋之。
二人氣不敢息。
盜既散,鳥始翔去。
既歸,各道所見。
始知秦吉了即所救麗者也。
後值玉他出不歸,英必暮至;計玉将歸而早出。
珏或會于嫂所,間邀之,則諾而不赴。
一夕玉他往,珏意英必至;潛伏候之。
未幾英果來,暴起,要遮而歸于室。
女曰:“妾與君情緣已盡,強合之,恐為造物所忌。
少留有餘,時作一面之會,如何?”珏不聽,卒與狎。
天明詣嫂,嫂怪之。
女笑雲:“中途為強寇所劫,勞嫂懸望矣。
”數語趨出。
居無何,有巨狸銜鹦鹉經寝門過。
嫂駭絕,固疑是英。
時方沐,辍洗急号,群起噪擊,始得之。
左翼沾血,奄存餘息。
把置膝頭,撫摩良久,始漸醒。
自以喙理其翼。
少選,飛繞中室,呼曰:“嫂嫂,别矣!吾怨珏也!”振翼遂去,不複來。
父母早就死了。
留下個弟弟叫甘珏,字雙璧,從五歲起就由哥哥撫養。
甘玉性情友愛,對待弟弟如同自已的兒子。
後來甘珏漸漸長大,生得一表人材,秀美出衆,而日很聰明,文章寫得好,甘珏更加喜愛他,常說:“我弟弟才貌出衆,不能不找個好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