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起來。
客人言詞含蓄文雅,說:“這時沒有别的想法,如能得到冰浸的好酒,一道清冷的芳香直入咽喉,炎熱的暑氣就可消去一半。
”陳華封笑着說:“這個願望很容易,我可以滿足你。
”便握着客人的手說:“我家就在附近,請賞光。
”客人笑着跟他走了。
到了家,陳華封從石洞中拿出藏酒,酒涼得震牙,客人高興極了,一口氣喝了十杯。
這時天快黑了,忽然下起雨來,陳華封便在屋裡點上燈。
客人也解下圍領,二人開懷痛飲。
說話間,陳華封看見客人腦後不時漏出燈光,心中疑惑。
不多會兒,客人酩酊大醉,睡在床上。
陳華封移過燈來偷偷一看,見他耳朵後邊有一個洞,有酒杯大小,裡面好幾道厚膜間隔着,像窗棂一樣,棂外有軟皮垂蓋,中間好像空空的。
陳華封駭怕極了,暗暗從頭上拔下簪子,撥開厚膜看看。
裡面有一物,形狀像小牛,随手飛出來,沖破窗戶飛走了。
陳華封更加害怕,不敢再撥動了,剛想轉身走,客人已經醒了,吃驚地說:“你偷看我的隐秘了。
把牛癀放了出去,可怎麼辦?”陳華封詢問緣故,客人說:“既然已經這樣,還隐瞞什麼。
實話告訴你:我是六畜的瘟神。
剛才你放跑的是牛癀,恐怕方圓百裡内的牛就要死絕了。
”陳華封本來以養牛為生,聽了非常害怕,向客人懇求解救的辦法。
客人說:“我都免不了罪責,哪有什麼辦法解救?隻有苦參散最有效了,你要廣傳這個方子,不要存私念就可以了。
”說完,拜謝了陳華封,告辭出門。
又捧了一把土堆在牆壁的龛中,說:“每次用一合便有效。
”客人拱拱手就不見了。
過了不久,牛果然病了,瘟疫漫延開來。
陳華封想自己專利,把治病的方子秘藏起來,不肯傳人,隻傳給他弟弟。
弟弟按方子一試,很神驗;但陳華封自己照方子給牛吃藥,卻一點效力也沒有。
他有四十頭牛,都快死光了,隻剩下四五頭老母牛,也奄奄一息了。
他心中懊惱,無法可使,忽然想起龛中的那捧土,心想也未必有效,姑且試試吧。
過了一夜,牛便都起來了。
他這才醒悟到,藥之所以不靈,原來是神對他私心的懲罰。
幾年以後,母牛繁育,又漸漸恢複到原來的境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