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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宦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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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聞之,辄造廬觀賞,溫亦寶之。

    淩晨趨視,于畦畔得箋寫《惜餘春詞》,反覆披讀,不知其所自至。

    以“春”為己名益惑之,即案頭細加丹黃,評語亵嫚。

    适葛聞溫菊變綠,訝之,躬詣其齋,見詞便取展讀。

    溫以其評亵,奪而挼莎之。

    葛僅讀一兩句,蓋即閨門所拾者也。

    大疑,并綠菊之種,亦猜良工所贈。

    歸告夫人,使逼诘良工。

    良工涕欲死,而事無驗見,莫有取實。

    夫人恐其迹益彰,計不如以女歸溫。

    葛然之,遙緻溫,溫喜極。

    是日招客為綠菊之宴,焚香彈琴,良夜方罷。

    既歸寝,齋童聞琴自作聲,初以為僚仆之戲也,既知其非人,始白溫。

    溫自詣之,果不妄。

    其聲梗澀,似将效己而未能者。

    爇火暴入,杳無所見。

    溫攜琴去,則終夜寂然。

    因意為狐,固知其願拜門牆也者,遂每夕為奏一曲,而設弦任操若師,夜夜潛伏聽之。

    至六七夜,居然成曲,雅足聽聞。

     溫既親迎,各述曩詞,始知締好之由,而終不知所由來。

    良工聞琴鳴之異,往聽之,曰:“此非狐也,調凄楚,有鬼聲。

    ”溫未深信。

    良工因言其家有古鏡,可鑒魑魅。

    翌日遣人取至,伺琴聲既作,握鏡遽入;火之,果有女子在,倉皇室隅,莫能複隐,細審之趙氏之宦娘也。

    大駭,窮诘之。

    泫然曰:“代作蹇修,不為無德,何相逼之甚也?”溫請去鏡,約勿避;諾之。

    乃囊鏡。

    女遙坐曰:“妾太守之女死百年矣。

    少喜琴筝,筝已頗能谙之,獨此技未能嫡傳,重泉猶以為憾。

    惠顧時,得聆雅奏,傾心向往;又恨以異物不能奉裳衣,陰為君吻合佳偶,以報眷顧之情。

    劉公子之女舄,《惜餘春》之俚詞,皆妾為之也。

    酬師者不可謂不勞矣。

    ”夫妻鹹拜謝之。

    宦娘曰:“君之業,妾思過半矣,但未盡其神理,請為妾再鼓之。

    ”溫如其請,又曲陳其法。

    宦娘大悅曰:“妾已盡得之矣!”乃起辭欲去。

    良工故善穩,聞其所長,願以披聆。

    宦娘不辭,其調其譜,并非塵世所能。

    良工擊節,轉請受業。

    女命筆為給譜十八章,又起告别。

    夫妻挽之良苦,宦娘凄然曰:“君琴瑟之好,自相知音;薄命人烏有此福。

    如有緣,再世可相聚耳。

    ”因以一卷授溫曰:“此妾小像。

    如不忘媒妁,當懸之卧室,快意時焚香一炷,對鼓一曲,則兒身受之矣。

    ”出門遂沒。

     譯文  溫如春是陝西的一個世家子弟,從小就酷愛彈琴,即使出門在外住在旅店裡,也一時一刻離不開琴。

     一次,他外出到了山西,途中經過一個古寺,便下馬進去休息。

    進了廟門,看見一個穿着布袍的道士,盤腿坐在走廊裡。

    道士的竹杖倚在牆上,花布袋子裡裝着架古琴。

    溫如春一看到琴就觸動了自己的愛好,于是就問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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