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長得漂亮。
劉子固擔心媒人說的不确實,命仆人駕車到複州去看看。
進了西城門,劉子固看見朝北的一家,兩扇門半開着,門裡有一個姑娘很像阿繡。
再凝神一看,姑娘邊走邊回頭看着進去了,一點不會錯。
劉子固大為動心,于是就去東邊鄰居家打聽,知道這姑娘姓李。
劉子固反複思索,疑惑不解,天下怎能有如此相像的人呢!住了幾天,也沒找着機會去見姑娘。
隻有兩眼直盯盯地看着姑娘的家門,希望姑娘還能出來。
一天,太陽正要落山,姑娘果然出來了。
忽然看見劉子固,立即返身回去,用手指指身後,又将手掌放在額頭上,然後進屋了。
劉子固高興極了,但不知姑娘是什麼意思。
沉思了好一會兒,就信步來到她家的房後。
隻見一座荒園寂靜空曠。
西邊有一堵矮牆,隻有齊肩高。
劉子固豁然明白了姑娘的意思,于是就蹲下藏在草叢中。
待了很久,有人從牆上露出頭來,小聲說:&ldquo來了嗎?&rdquo劉子固答應着起來,仔細一看,真是阿繡。
他悲痛萬分,淚落如雨。
姑娘隔着牆,探身用毛巾給他擦淚,不斷地安慰着他。
劉子固說:&ldquo我想盡了辦法,願望也沒實現,自以為今生是沒有希望了,怎想到還會有今天?你怎麼到這裡來的?&rdquo姑娘說:&ldquo李氏是我表叔。
&rdquo劉子固請阿繡過牆來,阿繡說:&ldquo你先回去,把仆人打發到别的地方住,我會自己到的。
&rdquo劉子固聽從了她的話,坐在家裡等着,一會兒,阿繡悄悄來了。
沒有濃妝豔抹,袍褲還是以前穿過的。
劉子固挽着她坐下,詳細訴說自己的相思之苦。
于是又問:&ldquo你已許配人家,怎麼還沒有過門?&rdquo阿繡說:&ldquo說我已經許配人家,是騙你的。
我父親因為你家太遠,不願跟你們結親,所以托你舅舅用假話騙你,以打消你的念頭。
&rdquo說完兩人上床躺下,男歡女愛,不可言喻。
四更剛過,阿繡急忙起來,翻牆走了。
劉子固從此不再想黃家姑娘的事,住在這裡忘了回去。
一個月了還不回家。
一天夜裡,仆人起來喂馬,見劉子固房裡還亮着燈,偷偷一看,見是阿繡,非常驚駭,但不敢跟主人說。
第二天一早起來,仆人到集市上訪查了一番,才回去追問劉子固說:&ldquo夜裡跟你交往的那人是誰呀?&rdquo劉子固開始不願告訴他。
仆人說:&ldquo這座房子太冷清了,是鬼狐聚集的地方,公子應當自愛。
他姚家的姑娘,怎麼會到這裡來?&rdquo劉子固不好意思地說:&ldquo西鄰是她表叔,有什麼好懷疑的?&rdquo仆人說:&ldquo我已詳細訪查過了。
東鄰隻有一個孤老太太,西邊那家隻有一個小孩,沒有什麼親戚住在家裡。
你所遇到的一定是鬼怪。
不然,哪有穿了幾年的衣服還不換的?況且她面色太白,兩頰略瘦,笑起來沒有酒渦,不如阿繡美。
&rdquo劉子固反複想了想,才非常害怕地說:&ldquo那怎麼辦?&rdquo仆人出謀說等她來時拿着家夥一塊打她。
天黑後,姑娘來了,對劉子固說:&ldquo我知道你懷疑我。
但我沒别的意思,不過是想了卻過去的緣分罷了。
&rdquo話還沒說完,仆人推門進來,姑娘大聲呵叱他:&ldquo把你的家夥扔了!快擺上酒來,我與你主人告别!&rdquo仆人一聽便扔了兵器,就像有人奪走一樣。
劉子固更加害怕,勉強擺上酒席。
姑娘像往常一樣有說有笑,舉手指着劉子固說:&ldquo知道你的心事,我正打算盡我的微力為你效勞,你為何想暗中害我!我雖然不是阿繡,但也自以為不比阿繡差。
你看我真不如你過去的那個人嗎?&rdquo劉子固吓得毛發倒豎,話也說不出來了。
姑娘聽着打三更了,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站起來說:&ldquo我暫時走了。
待你洞房花燭之後,我再與新媳婦比比美醜。
&rdquo一轉身不見了。
劉子固聽信了狐精的話,跑到蓋縣抱怨舅舅騙他,不願住在舅舅家。
搬到鄰近姚家的地方住,托媒人給自己說親,用豐厚的彩禮打動姚家。
姚家妻子說:&ldquo我家小叔子為阿繡在廣甯選了個女婿,阿繡的父親為此到廣甯去了,成不成還不知道。
須等他回來後再跟他商量。
&rdquo劉子固聽了這些語,惶惶不安,沒了主張,隻好堅守在這兒等他們回來。
過了十幾天,忽然聽說要打仗。
開始劉子固懷疑是訛傳,時間長了,才知道是真的。
他急忙收拾行裝走了。
中途遇到戰亂,主仆二人失散,劉子固被軍隊的前哨抓住了。
士兵認為劉子固是個文弱書生,便疏忽了對他的防備,劉子固便偷了一匹馬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