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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阿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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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诳己也,不舍其家;寓近姚氏,托媒自通,啖以重賂。

    姚妻乃言:“小郎為覓婿廣甯,若翁以是故去,就否未可知。

    須旋日方可計校。

    ”劉聞之,彷徨無以自主,惟堅守以伺其歸。

    逾十餘日,忽聞兵警,猶疑訛傳;久之信益急,乃趣裝行。

    中途遇亂,主仆相失,為偵者所掠。

    以劉文弱疏其防,盜馬亡去。

    至海州界見一女子,蓬鬓垢耳,出履蹉跌,不可堪。

    劉馳過之,女遽呼曰:“馬上人非劉郎乎?”劉停鞭審顧,則阿繡也。

    心仍訝其為狐,曰:“汝真阿繡耶?”女問:“何為出此言?”劉述所遇。

    女曰:“妾真阿繡也。

    父攜妾自廣甯歸,遇兵被俘,授馬屢堕。

    忽一女子握腕趣遁,荒竄軍中,亦無诘者。

    女子健步若飛隼,苦不能從,百步而屦屢褪焉。

    久之,聞号嘶漸遠,乃釋手曰:‘别矣!前皆坦途可緩行,愛汝者将至,宜與同歸。

    ’”劉知其狐,感之。

    因述其留蓋之故。

    女言其叔為擇婿于方氏,未委禽而亂始作。

    劉始知舅言非妄。

    攜女馬上,疊騎歸。

    入門則老母無恙,大喜。

    系馬入,俱道所以。

    母亦喜,為女盥濯,竟妝,容光煥發。

    母撫掌曰:“無怪癡兒魂夢不置也!”遂設裀褥,使從己宿。

    又遣人赴蓋,寓書于姚。

    不數日姚夫婦俱至,蔔吉成禮乃去。

     劉出藏箧,封識俨然。

    有粉一函,啟之,化為赤土。

    劉異之。

    女掩口曰:“數年之盜,今始發覺矣。

    爾日見郎任妾包裹,更不及審真僞,故以此相戲耳。

    ”方嬉笑間,一人搴簾入曰:“快意如此,當謝蹇修否?”劉視之,又一阿繡也,急呼母。

    母及家人悉集,無有能辨識者。

    劉回眸亦迷,注目移時,始揖而謝之。

    女子索鏡自照,赧然趨出,尋之已杳。

    夫婦感其義,為位于室而祀之。

    一夕劉醉歸,室暗無人,方自挑燈,而阿繡至。

    劉挽問:“何之?”笑曰:“醉臭熏人,使人不耐!如此盤诘,誰作桑中逃耶?”劉笑捧其頰,女曰:“郎視妾與狐姊孰勝?”劉曰:“卿過之。

    然皮相者不辨也。

    ”已而合扉相狎。

    俄有叩門者,女起笑曰:“君亦皮相者也。

    ”劉不解,趨啟門,則阿繡入,大愕。

    始悟适與語者,狐也。

    暗中又聞笑聲。

    夫妻望空而禱,祈求現像。

    狐曰:“我不願見阿繡。

    ”問:“何不另化一貌?”曰:“我不能。

    ”問:“何故不能?”曰:“阿繡,吾妹也,前世不幸夭殂。

    生時,與餘從母至天宮見西王母,心竊愛慕,歸則刻意效之。

    妹較我慧,一月神似;我學三月而後成,然終不及妹。

    今已隔世。

    自謂過之,不意猶昔耳。

    我感汝兩人誠,故時複一至,今去矣。

    ”遂不複言。

    自此三五日辄一來,一切疑難悉決之。

    值阿繡歸甯,來常數日住,家人皆懼避之。

    每有亡失,則華妝端坐,插玳瑁簪長數寸,朝家人而莊語之:“所竊物,夜當送至某所;不然,頭痛大作,悔無及!”天明,果于某所獲之。

    三年後,絕不複來。

    偶失金帛,阿繡效其裝吓家人,亦屢效焉。

     譯文  海州的劉子固,十五歲時,到蓋縣探望他的舅舅。

    看見雜貨店裡有一個女子,姣麗無雙,心中便喜愛上了她。

    他悄悄來到店中,假托說買扇子,女子就喊她父親。

    見她父親出來,劉子固很沮喪,便故意跟老頭壓了個低價,走了。

    遠遠看見女子的父親到别處去了,他又回到店裡。

    女子又要找她父親,劉子固忙阻止說:&ldquo不要去找了,你隻要說個價,我不計較價錢。

    &rdquo女子聽了他的話,故意說了個高價。

    劉子固不忍心和她争價,把身上所有的錢都給了她,就走了。

     第二天,劉子固又來了,還像昨天一樣。

    付了錢剛走出幾步,女子追出叫他:&ldquo回來!剛才我說的是假話,價錢太高了!&rdquo便把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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