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雌雄。
就因為傻,鄉裡人誰也不肯把女兒嫁給他。
王太常很是發愁。
有一天,有個老婦人領着一個姑娘找上門來,說是願把姑娘嫁給王家做媳婦。
那姑娘滿臉帶笑,漂亮得像天上的仙女。
王太常全家很高興,問那老婦人姓名,她自稱姓虞,女兒名叫小翠,已經十六歲了。
商量聘金時,老婦人說:“這孩子跟着我,吃糠還不得一飽。
一旦住在這高房大屋裡,有丫頭仆婦供她使喚,有山珍海味給她吃,隻要她舒心如意,我就心安了。
這又不是賣青菜,還要讨價嗎?”王夫人大喜,熱情地招待了她們。
老婦人叫女兒拜見了王太常夫婦,吩咐道:“這就是你的公公婆婆,你得好生侍奉他們。
我很忙,先回去三兩天,以後還要來的。
”王太常叫仆人備馬相送。
那老婦人說她家離這兒不遠,不必麻煩了,說完出門徑自走了。
小翠倒也沒顯出悲傷和依戀不舍的樣子,就在帶來的小箱子裡翻尋花樣,準備做活。
王夫人見她很大方,心裡很是喜歡。
過了幾天,老婦人未如約而來。
王夫人問小翠家住哪裡,她隻是露出一副癡憨的樣子,竟不知家住在哪裡,怎麼個走法。
王夫人便收拾了另外一個院子,讓小夫婦完婚。
親戚們聽說王太常找了個窮人家的女兒做媳婦,不免暗地嘲笑一番。
可後來見小翠伶俐漂亮,都大吃一驚,從此就再也不議論什麼了。
小翠很聰明,會看公婆的臉色行事,老夫婦也特别疼愛她,唯恐她嫌元豐傻。
小翠卻有說有笑,好像滿不在乎的樣子。
隻是小翠太愛玩耍,常用布縫成個球,踢着玩,穿上小皮鞋,一踢就是好幾十步遠,騙元豐跑去拾取。
元豐和丫鬟們跑來跑去,往往累得滿身大汗。
一天,王太常偶然經過,球從半空中飛來,拍的一聲,正好打在臉上。
小翠和丫鬟們連忙溜走,元豐還傻乎乎地跑過去拾。
太常大怒,揀起塊石子投過去,正打中兒子。
元豐趴在地上又哭又鬧。
王太常回到房裡,将事情的經過向夫人說了一遍,夫人過來斥責了小翠一頓。
小翠一點不在意,低頭微笑着,用手指在床沿上劃來劃去。
夫人走後,她又照樣胡鬧,把胭脂粉抹在元豐的臉上,塗得五顔六色,像個花面鬼。
夫人一見,氣極了,叫小翠來怒罵一頓。
小翠靠着桌子玩弄衣帶,不害怕,也不吭聲。
夫人無可奈何,隻得拿兒子出氣,把元豐打得大哭大叫,小翠這才變了臉色,跪在地上求饒。
夫人消了氣,丢下棍子走了出去。
小翠把公子扶到卧室裡,替他撣掉衣裳上的塵土,用手絹給他擦臉上的淚痕,又拿紅棗、粟子給他吃。
元豐止住啼哭,又高興起來。
小翠關上房門,把元豐扮做楚霸王,自己穿上豔麗的衣服,腰束得很細,扮成虞姬,姿态輕盈地跳起舞來。
有時又把公子裝扮成沙漠國王,自己頭上插上野雞翎子,手抱琵琶,丁丁铮铮地彈個不停,滿屋子裡充滿了笑聲。
一天到晚,總是這樣。
王太常因為兒子傻,也就不忍心過分責備、埋怨小翠,即使偶而聽到,也隻好裝聾作啞。
與王家同一巷子裡,還住着一位王給谏,中間相隔隻十幾家,但王太常和王給谏向來不和。
那時正逢三年一次的官吏考核,王給谏嫉妒王太常做了河南道台,想找機會暗算一下。
王太常知道了,心裡很着急,可是想不出對付的辦法來。
一天晚上,王太常睡得很早。
小翠穿上太官上朝的服裝,裝扮成吏部尚書的模樣,剪了一些白絲絨做成大胡子戴上,又叫兩個丫鬟穿上青衣裝成官差,偷偷地從馬棚裡牽出馬來,說是“去拜見王先生”。
到了王給谏的大門口,便用馬鞭打自己的從人,說:“我是要看王侍禦的,誰要看什麼王給谏啊!”撥轉馬頭就走。
到了自家門口,門房以為真的是吏部尚書來了,趕緊跑到上房向王太常禀報。
王太常連忙起身出外迎接,才知道是兒媳婦開了個大玩笑。
王太常氣得臉色發白,一甩袖子回到房裡,對夫人說:“人家正找咱的岔,想整治咱家,這可倒好,媳婦反而鬧出這種醜事,咱家災難臨頭了!”夫人也氣得不得了,跑到小翠房裡,又是訓斥,又是責罵。
小翠隻是嘿嘿地傻笑,并不分辯。
打她吧,不忍下手;休掉她吧,又無家可歸。
夫婦二人百般悔恨,一宿都沒有睡好。
這時吏部尚書某公正聲勢顯赫,他的穿着打扮和那天小翠裝扮的一模一樣。
因此王給谏也以為真是吏部尚書,屢次派人到王太常門口打聽消息。
等了半夜,還沒見吏部尚書出來,他懷疑吏部尚書和王太常正在商議什麼機密大事。
第二天早朝,王給谏見了王太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