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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司文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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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醫賣藥。

    宋生驚訝地說:“這是一位奇人!他最懂得文章,不可不向他請教。

    ”就讓王平子回到寓所去把文章取來。

    王平子回到寓所正遇到餘杭生,就與他一同前來。

    王平子走到和尚跟前,稱他老師。

    那和尚以為他是來求醫的,便問他患的是什麼病。

    王平子說是來請教寫文章的道理的。

    瞎和尚笑道:“是誰多嘴多舌啊?我沒有眼睛,怎能評論文章呢?”王平子請他用耳朵代替眼睛,自已來念給他聽。

    瞎和尚說:“三場的文章有二千多言,誰能耐着性花那麼多時間聽下去?不如把文章燒了,讓我用鼻子聞一聞就可以了。

    ” 王平子遵從他的意見。

    每燒一篇文章,那和尚就聞一聞,點點頭說:“你是初次仿效幾位大名家的手筆,學得雖然不十分像,也做到近似了,我剛才是用脾領受的。

    ”王平子問他:“這樣的文章能考中麼?”和尚答道:“也能考中。

    ”餘杭生聽了,不十分相信,先把古代名家的文章燒了一篇試試。

    瞎和尚用鼻子聞一聞說:“妙啊!這篇文章我是用心受的。

    不是歸友光、胡友信等的手筆,怎麼能寫這麼好呢!”餘杭生大為驚訝,便開始燒自己的文章。

    那瞎和尚說:“剛才領教了一篇,尚未體會到全部妙處,為什麼忽然另換一個人的文章呢?”餘杭生假意說:“朋友的文章,隻是那一篇,這篇才是我寫的。

    ”和尚聞了聞餘下的紙灰,咳嗽了好幾聲,說道:“不要再燒了,實在咽不下去,現在勉強咽到胸膈;再燒,我就要嘔吐了。

    ”餘杭生非常慚愧地退出去了。

     過了幾天,鄉試發榜了,餘杭生竟考中舉人;王平子反名落孫山。

    宋生和王平子跑到瞎和尚那兒告訴他,瞎和尚便歎了口氣說:“我雖然瞎了眼睛,但并沒有瞎了鼻子,那些考試官簡直連鼻子也瞎了!”一會兒,餘杭生來了,得意洋洋地說:“瞎和尚,你也吃了人家的水餃麼?現在究竟怎樣?”瞎和尚笑道:“我隻是談論文章罷了,并不與你論命運。

    你不妨把考官們的文章,各取一篇用火燒掉,我就知道誰是你的老師。

    ”餘杭生和王平子一同搜索,隻找到了八九個人的文章。

    餘杭生說:“如聞錯,拿什麼懲罰?”那和尚氣憤地說:“把我的瞎眼睛剜掉!”餘杭生燒了起來。

    每燒一篇,瞎和尚都說不是;燒到第六篇,和尚忽然對着牆壁大嘔大吐起來,而且放屁如雷,人們都笑起來。

    瞎和尚擦了擦眼睛,對餘杭生說:“這才是你真正的老師呢!起初我不知道,驟然一聞,鼻子和肚皮都受了刺激,膀胱裡也容納不下,直接從肛門裡放出來了!餘杭生大怒,要走,并說道:“明天我還來看你,你别後悔、别後悔!”過了兩三天,他卻未來,到他寓所一看,已經搬走了。

    這才知道他正是那位考官的門徒。

     宋生安慰王平子說:“凡是我們讀書的人,不應該怨别人,應當嚴格約束自己。

    不埋怨别人,道德可以更高;嚴格約束自己,學問就會越來越深。

    當前的不得意,固然是運氣不好;但平心而論,文章不是已經寫得很好了麼!今後隻要加倍努力,天下總有不瞎的人。

    ”王平子聽了,肅然起敬。

    又聽說第二年還要舉行一次鄉試,就不回家了,留在北京,以便向他求教。

     宋生對王平子說:“京城柴米太貴了,但你不要有後顧之憂,屋後有個地窖子,埋着許多銀子,可以掘出來用。

    ”并告訴他埋在什麼地方。

    王平子謝道:“宋朝的窦儀和範仲淹雖然很窮,卻非常廉潔。

    現在我尚能自給,哪敢玷污自己的名聲呢?” 一天,王平子醉後睡了,他的仆人和廚師便偷偷地去挖掘金窖。

    王平子忽然醒來,發覺屋後有聲,偷偷出去一看,銀子都堆在地上了。

    他們見事情敗露,都吓得跪在地上。

    正要呵斥他們,發現一些金酒杯上刻着字,仔細一看,都是祖父的名字。

    原來王平子的祖父曾在南方做官,入京後住在這裡,後來得急病死了,這些銀錢正是老粗所留下來的。

    王平子大喜,一稱,共八百餘兩。

    第二天,告訴宋生,并拿出金杯給他看,想與他平分,宋生堅決推辭了。

    王平子又拿了一百兩銀子送給瞎和尚,瞎和尚已走了。

    此後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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