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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陳錫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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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平;十九糾十餘人銳身急難,周子兄弟皆被夷傷,始鼠竄而去。

    周益怒,訟于官,捕錫九、十九等。

    錫九将行,以女屍囑鄰媪,忽聞榻上若息,近視之,秋波微動矣,少時已能轉側。

    大喜,詣官自陳。

    宰怒周訟誣。

    周懼,啖以重賂始得免。

    錫九歸,夫妻相見,悲喜交并。

     先是,女絕食奄卧,自矢必死。

    忽有人捉起曰:“我陳家人也,速從我去,夫妻可以相見,不然無及矣!”不覺身已出門,兩人扶登肩輿。

    頃刻至官廨,見公姑俱在,問:“此何所?”母曰:“不必問,容當送汝歸。

    ”日見錫九至,甚喜。

    一見遽别,心頗疑怪。

    公不知何事,恒數日不歸。

    昨夕忽歸,曰:“我在武夷,遲歸二日,難為保兒矣,可速送兒歸去。

    ”遂以輿馬送女。

    忽見家門,遂如夢醒。

    女與錫九共述曩事,相與驚喜。

    從此夫妻相聚,但朝夕無以自給。

    錫九于村中設童蒙帳,兼自攻苦,每私語曰:“父言天賜黃金,今四堵空空,豈訓讀所能發迹耶?” 一日自塾中歸,遇二人問之曰:“君陳某耶?”錫九曰:“然”。

    二人即出鐵索絷之,錫九不解其故。

    少間村人畢集,共诘之,始知郡盜所牽。

    衆憐其冤,醵錢賂役,途中得無苦。

    至郡見太奪,曆述家世。

    太守愕然曰:“此名士之子,溫文爾雅,烏能作賊!”命脫缧绁,取盜嚴梏之,始供為周某賄囑,錫九又訴翁婿反面之由,太守更怒,立刻拘提。

    即延錫九至署,與論世好,蓋太守舊邳宰韓公之子,即子言受業門人也。

    贈燈火之費以百金;又以二騾代步,使不時趨郡,以課文藝。

    轉于各上官遊揚其孝,自總制而下皆有饋遺。

    錫九乘騾而歸,夫妻慰甚。

     一日妻母哭至,見女伏地不起。

    女駭問之,始知周已被械有獄矣。

    女哀哭自咎,但欲覓死。

    錫九不得已,詣郡為之緩頰。

    太守釋令自贖,罰谷一百石,批賜孝子陳錫九。

    放歸出倉粟,雜糠秕而辇運之,錫九謂女曰:“爾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矣。

    烏知我必受之,而瑣瑣雜糠覈耶?”因笑卻之。

    錫九家雖小有,而垣牆陋蔽。

    一夜群盜入,仆覺大号,止竊兩騾而去。

    後半年餘,錫九夜讀,聞撾門聲,問之寂然。

    呼仆起視,則門一啟,兩騾躍入,乃向所亡也。

    直奔枥下,咻咻汗喘。

    燭之,各負革囊,解視則自镪滿中。

    大異,不知其所自來。

    後聞是夜大盜劫周,盈裝出,适防兵追急,委其捆載而去。

    騾認故主,徑奔至家。

     周自獄中歸,刑創猶劇;又遭盜劫,大病而死。

    女夜夢父囚系而至,曰:“吾生平所為,悔已無及。

    今受冥譴,非若翁莫能解脫,為我代求婿,緻一函焉。

    ”醒而嗚泣。

    诘之,具以告。

    錫九久欲一詣太行,即日遂發。

    既至,備牲物酹祝之,即露宿其處,冀有所見,終夜無異,遂歸。

    周死,母子逾貧,仰給于次婿。

    王孝廉考補縣尹,以墨敗,舉家徙沈陽,益無所歸。

    錫九時顧恤之。

     異史氏曰:“善莫大于孝,鬼神通之,理固宜然。

    使為尚德之達人也者,即終貧,猶将取之,烏論後此之必昌哉?或以膝下之嬌女,付諸頒白之叟,而揚揚曰:‘某貴官,吾東床也。

    ’嗚呼!宛宛嬰嬰者如故,而金龜婿以谕葬歸,其慘已甚矣;而況以少婦從軍乎?” 譯文  陳錫九是江蘇邳縣人,他的父親陳子言是本縣的名士。

    本縣大富翁周某很仰慕陳子言的聲望,就和陳家訂為兒女親家。

    陳子言接連幾次參加科舉考試都沒有考中舉人,家業漸漸衰敗下來。

    後來陳子言到秦地去遊學,一去好幾年沒有音訊。

     周某對跟陳家的婚約,暗暗感到後悔。

    他把小女兒嫁給王孝兼做了繼室,王家送的聘禮非常豐盛,送聘禮的仆從、車馬十分氣派,周某因此越發憎惡陳錫九的貧寒,打定主意要斷絕與陳家的婚約。

    他去詢問大女兒,大女兒卻堅決不同意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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