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乃構精舍,與共寝處。
笑語一如常人;但不食不息,不見生人。
年餘徐飲薄醉,執殘瀝強灌之,立刻倒地,口中血水流溢,終日面屍已變。
哀悔無及,厚葬之。
導史氏曰:“夫人教子,無異人世,而所以待師者何厚也!不亦賢乎!餘謂豔屍不如雅鬼,乃以措大之俗莽,緻靈物不享其長年,惜哉!” 章丘朱生,索剛鲠,設帳于某貢土家。
每譴弟子,内辄遣婢為乞免,不聽。
一口親詣窗外,與朱關說。
朱怒,執界方,大罵而出。
婦懼而奔;朱迫之,自後橫市臀股,锵然作皮肉聲。
令人笑絕! 長山某,每延師,必以一年束金,合終歲之虛盈,計每日得如幹數;又以師離齋、歸齋之日,詳記為籍,歲終,則公同按日而乘除之。
馬生館其家,初見操珠盤來,得故甚駭;既而暗生一術,反嗔為喜,聽其複算不少校。
翁大悅,堅訂來歲之約。
馬辭以故。
遂薦一生乖謬者自代。
及就館,動辄诟罵,翁無奈,悉含忍之。
歲杪攜珠盤至,生勃然忿極,姑聽其算。
翁又以途中日盡歸于兩,生不受,撥珠歸東。
兩争不決,操戈相向,兩人破頭爛額而赴公庭焉。
進了臘月,徐生放寒假回家,路上遇見一位老者。
老者看了看他說:“徐先生不在恩村教書了,明年去哪兒教?”徐先生回答說:“還教着呢。
”老者說:“我叫施敬業,有個外甥,想找個好老師,剛才他托我去東疃村請呂子廉先生,可是人家已經收了稷門街的聘禮。
先生您若屈尊到我家來,報酬比恩村的多一倍。
”徐生辭謝說與恩村有約應守信用。
老者說:“守信是君子風度,可是到明年開學還早呢。
我先給您黃金一兩作聘金,暫到我那裡教幾天,過年再商量,怎麼樣?”徐生答應了。
老者下了馬把聘金雙手呈給他,說:“我家不遠,宅院狹小簡陋,喂不開牲口。
您能不能把仆人和馬打發回去,咱下步走着也挺好嗎。
”徐生同意,把行李放在了老者的馬上。
走了三四裡路,太陽要落山了,才到老者的家。
徐生見大門上有一排排鼓出來的大釘和裝飾成野獸頭的門環,顯然是有身份的人家。
老者喊外甥出來拜老師,徐生一看,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年。
老者說:“我妹夫叫蔣南川,生前做過指揮使,就留下這一個孩子,倒不笨,隻是嬌慣了些。
有先生您教他一個月,一定勝過他讀十年書。
”不一會兒,擺上豐盛的酒宴,但斟酒上菜的全是女子。
一個婢女拿着酒壺在一旁侍候,她約十五六歲,風度模樣很美,徐生有點動心。
宴罷,老者吩咐給徐生準備了床鋪休息才辭去。
天不亮,少年就來讀書。
徐生剛起來,就有婢女捧着毛巾臉盆來了。
這婢女就是昨晚那個拿壺的。
一日三餐,全是她伺候。
晚上,她又來打掃床鋪。
徐問:“為什麼沒有男仆?”婢女隻笑不言語,鋪好了被子就走了。
第二天晚上又來,徐用調戲的話試探她,她仍是笑,也不拒絕,徐生便跟她一塊睡了。
婢女對徐說:“俺家沒男人,外頭的事全靠施舅舅。
我叫愛奴,夫人很尊敬您,怕别的婢女幹活不幹淨,才派我來。
今天這事兒千萬保密,免得被人發覺了,咱倆都丢臉。
” 有一夜,兩人睡過了頭,公子來上課,碰上了。
徐很難堪,心中不安。
到了晚上,愛奴來說:“幸虧夫人看重您,不然就壞了。
公子進去把咱的事揭發了,夫人趕忙捂住他的嘴,好像怕您聽見,僅僅告誡我不要在您書房裡逗留得太久而已。
”說完,就走了。
徐生很是感激夫人。
可就是她兒子不願念書,批評他,他母親還常講個情;開始是派婢女,慢慢地就親自出面,隔着窗戶跟老師講話,說着說着甚至掉了淚。
每天晚上還一定要問明白了她兒子白天學得怎麼樣。
徐生很不耐煩,生氣地說:“你又由着兒子懶,又要求我把孩子教好,這号老師我當不來!我不幹了!”夫人派婢女來認了錯,徐才算了。
徐生自從來當先生後,常想到外面看看風景散散心,夫人老是把他關在家裡。
有一天,徐生喝了酒,有點醉,心裡不痛快,把婢女叫來問原因。
婢女說:“也沒别的意思,就是怕耽誤了公子的學業。
先生如果真想出去走走,不是不行,請在晚上。
”徐生一聽,生了氣:“拿了人家幾兩金子,就該憋悶死呀?!夜間我上哪去?白吃人家飯,我慚愧了多少天了,給我的聘金還在我包皮裡呢。
”于是拿出金子放在桌上,立即收拾行李要走。
夫人走出來,一句話也不說,隻用衣袖遮了臉哽咽。
叫婢女把金子還給徐生,打開鎖,敞了門送他走。
徐生出門,覺得門很窄小;走了幾步,射來了陽光,才發現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