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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張鴻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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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籌集幾十兩銀子,一來為官人作盤費,二來也好酬謝兩位差官,人到這時還沒回來呢。

    ”兩個差役心中暗喜,便開懷痛飲,不再說趕路了。

    天漸漸黑了,兩個差役徑直喝醉了。

    舜華出來,用手指了指張鴻漸身上的枷鎖,枷鎖立刻就從他身上脫落了。

    她拉着張鴻漸一起跨在那匹馬上,像龍一樣飛馳而去。

    不多時,舜華催促他下馬,說:“您就留在這兒。

    我和妹妹約好要到青海去,又為你逗留了半天,讓她久等了。

    ”張鴻漸說:“咱們以後何時見面?”舜華沒回答;再問她時,她把張鴻漸推落到馬下,自己揚長而去。

     天亮以後,張鴻漸問人家這是什麼地方,原來是山西太原郡。

    他于是到了郡城,賃了處房子教起書來。

    并改名換姓叫宮子遷。

    他在這裡一住十年。

    通過打聽知道這幾年官府對于追捕他的事已經漸漸松懈,這才又慢慢地朝東往家走。

    靠近村子時,他沒敢急着進,而是等夜深人靜後才進去。

     張鴻漸到了家門口,一看院牆又高又堅固,沒法再跳進去,隻得用馬鞭敲門。

    過了好久,妻子才出屋問是誰。

    張鴻漸小聲告訴了她。

    方氏聽說高興極了,急忙開門叫他進來,并裝作斥責的聲音,說道:“在京城錢不夠用,就該早回來拿,怎麼叫你半夜回來?”進了屋,夫妻二人說了說這些年來各人生活的情況,才知道那兩個差役也一直逃亡在外沒有回來。

    他倆說話期間,簾子外邊有個少婦多次來往,張鴻漸就問她是誰,方氏說:“是兒媳。

    ”張鴻漸又問:“兒子在哪裡?”方氏說:“到郡城參加鄉試還沒回來。

    ”張鴻漸一聽流下淚來說:“我在外流落了這些年,兒子已經成人了,沒想到他真能讀書成才,您的心血可說是全都用盡了!”話沒說完,兒媳已燙好了酒做好了飯,擺了滿滿一桌。

    張鴻漸真是大喜過望。

    住了幾天,他總是躲在床上不出屋子,惟恐被别人知道。

     有天夜裡,夫妻二人剛睡下,忽聽外面人聲鼎沸,捶門的聲響非常猛烈。

    他倆吓壞了,趕緊一同起來。

    聽到外面的人說:“他家有後門嗎?”方氏更加害怕了,急忙用一扇門代替梯子,送張鴻漸乘夜色跳牆出去;然後到大門口問是什麼事,原來是來家為新科舉人報喜的差役。

    方氏大喜,很後悔讓張鴻漸逃走,但是追也沒法追了。

     張鴻漸這天夜裡在野草樹叢中連跑帶鑽,急得顧不上分辨道路;到了天亮,已是困乏到了極點。

    起初他本想往西走,問了問路上的人,這兒竟離去京城的大路不遠了。

    于是他進了村子,心想拿衣服換頓飯吃。

    發現有座高大的門樓,牆上貼着報喜的大紅紙條,走過去看了看,知道這一家姓許,是新科舉人。

    不一會兒,有位老翁從大門裡出來,張鴻漸迎上去行了個禮并說明了來意。

    許翁見他儀表不凡,知道他不是騙吃喝的人,便請他進家用酒飯招待了他。

    許翁于是問他要到哪裡去,張鴻漸假說道:“在京城設館教書,回家路上遭了強盜的洗劫。

    ”許翁願意留下他來教自己的小兒讀書。

    張鴻漸略問了一下許翁的官階門第,他竟是一位退居林下的京官,新科舉人是他的侄子。

     過了一個多月,許舉人和一位同榜的舉人一起來家,這位舉人說他家住永平府,姓張,是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

    張鴻漸因為張舉人的家鄉、姓氏譜系和自己相同,心中懷疑他可能是自己的兒子;但是又一想縣裡的同姓很多,怕錯了就沒敢相認。

    到了晚上解行李時,許舉人拿出一冊記載同榜舉人籍貫、三代的《齒錄》,張鴻漸急忙借來翻閱,一看這張舉人還真是自己的兒子。

    張鴻漸看着《齒錄》,不覺掉下淚來。

    大家都驚奇地問他怎麼了,他這才指着上面的名字說:“這張鴻漸,就是我呀。

    ”便詳盡地叙述了自己的前後遭遇。

    張舉人跑過來抱着父親大哭起來。

    經許家叔侄二人安慰勸說,張鴻漸父子才轉悲為喜。

    許翁立即拿出銀子和綢緞并寫好信,派人送往禦史那裡,張鴻漸父子于是一同回家。

     方氏自從得到兒子中舉的喜報以後,天天為張鴻漸逃亡在外感到悲傷;忽然有人說新舉人回來了,心裡更加悲痛。

    不多時,張鴻漸父子一起進了家門,方氏大吃一驚,以為丈夫從天而降,當問知事情的經過後,全家人才悲喜交集。

     某甲的父親見張鴻漸的兒子中舉顯貴了,也不敢再萌發害人之心,張鴻漸卻更加厚待他,又曆述了當年出事的真實情景。

    某甲的父親聽了很受感動,并且非常慚愧,于是兩家互相和解,成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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