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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張鴻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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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回來了。

    屋裡人拿着蠟燭開開門,真是方氏。

    兩人相見驚喜異常,握着手進了帏帳。

    張鴻漸看見兒子睡在床上,很感慨地說:“我走的時候兒子才有膝蓋那麼高,如今卻長得這麼大了。

    ”夫婦二人互相依偎着,恍惚如在夢中。

    張鴻漸對妻子曆述了自己在外的整個遭遇。

    當問到那場官司時,才知道秀才們有死在監獄裡的,有遠離家鄉的,張鴻漸更加佩服妻子的遠見卓識。

    方氏縱身投入他的懷抱,說:“您有了漂亮的新娘子,看來不會再想念我這獨守空房的落淚人了!”張鴻漸說:“若是不想念,怎麼還回來呢?我和她雖說感情好,然而她終究不是人類;隻是她的恩義不能忘記罷了。

    ”方氏說:“你以為我是什麼人?”張鴻漸仔細一看,眼前哪裡是方氏,竟是舜華!伸手去摸兒子,原來是一個“竹夫人”。

    張鴻漸慚愧得說不出話來,舜華說:“我可知道你的心了!我們的緣分該從此斷絕了。

    幸好你還不忘恩義,多少還能贖罪。

    ” 過了兩三天,舜華忽然說:“我想癡心戀着别人,終歸沒有意味。

    您天天怨我不送你回家,今天正好要去京城,順路可和你一同走。

    ”于是從床上拿過“竹夫人”,和張鴻漸都跨上去,叫他閉上兩眼。

    張鴻漸覺得離地不遠,耳邊響起飕飕的風聲。

    不多時,便落下來,舜華說:“咱們從此别了。

    ”張鴻漸正要和她約定相見日期,舜華早已不見了。

     張鴻漸惆怅地站了一會兒,聽見村裡狗叫,模模糊糊地看見樹木房屋,都是家鄉的景物,便沿着道路回到家門前。

    他跳牆進去敲門,還像前一次那個樣子。

    方氏一聽驚起,不相信自己的丈夫能回來,再三追問對證确實了,才挑着燈嗚咽着開門出來。

    兩人相見,方氏哭得擡不起頭來。

    張鴻漸懷疑這是舜華在變幻花樣耍弄他;又看見床上睡着個孩子,和上次一樣,就笑着說:“這‘竹夫人’又被你帶進來了?”方氏聽了大惑不解,變了臉說:“盼着你回來都到了度日如年的地步,枕頭上的淚痕還在上邊。

    如今剛剛能相見,竟無一點悲傷依戀之情,哪還有點人性?”張鴻漸見她情真意切,這才上去抓住她的臂膀哽咽起來,把自己的前後遭遇詳盡地講了一遍。

    問到官司的結果,與上次舜華說的話完全符合。

    夫妻二人正在相對感慨的時候,忽然聽到門外有腳步聲,方氏問是誰,卻無人應聲。

     原來村裡有個年輕的光棍無賴某甲,早就看上了方氏的美貌。

    這一夜他從别的村裡回來,遠遠地看見有個人跳進方氏的院牆裡面去了,以為這必定是個應方氏之約去私通的,便尾随着進來了。

    某甲本來不太認得張鴻漸,隻是伏在門外偷聽他們說話。

    等到方氏聽到腳步聲多次問是誰時,某甲竟說道:“屋裡是什麼人?”方氏假說:“沒有人。

    ”某甲說:“我偷聽已經很久了,這就要捉奸呢。

    ”方氏不得已,隻好說了實話。

    某甲說:“張鴻漸的大案還沒了結,如果是他來家,也應該綁起來送到官府去。

    ”方氏苦苦哀求他,某甲的話卻越說越下流,并逼她答應和自己私通。

    張鴻漸胸中怒火燃燒,拿刀沖出門去,照某甲就是一刀,砍中了他的腦袋。

    某甲倒在地上,仍在号叫,張鴻漸又連砍數刀,才死了。

    方氏說:“事情已到了這步田地,罪更加重了。

    你趕快逃走吧,讓我來擔這個罪名。

    ”張鴻漸說:“大丈夫該死就死,豈能為活命而辱沒老婆、連累孩子呢!你不要管我,隻要讓孩子能讀書成才,我就是死也閉上眼了。

    ” 天明以後,張鴻漸去縣衙自首了。

    趙縣令因為他是朝廷審批的案件中的人犯,所以姑且隻輕微責罰了他一下。

    不久張鴻漸就被從府裡押往京城,身上的枷鎖折磨得他非常難受。

    路上遇見一位女子騎馬而過,有個老婦人為她牽着馬,一看原來是舜華。

    張鴻漸呼喊老婦人想說句話,淚水随着聲音淌了下來。

    舜華掉過馬頭,用手掀開面紗,驚訝地說:“這不是表哥嗎?怎麼來到這裡?”張鴻漸大略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舜華說:“若依着表兄以往的做法,我就該掉過頭去不管;但是我卻不忍心這樣做。

    寒舍離這裡不遠,就邀請差官們一起光臨,也可多多資助你點盤纏。

    ”跟着她走了二三裡路,看見一座山村,村裡樓閣高大整齊。

    舜華下馬進村,吩咐老婦人開門引進客人。

    不一會兒擺上了豐盛味美的酒菜,就像早準備好了一樣。

    舜華又讓老婦人出來對他們說:“家裡恰巧沒有男主人,請張官人就多勸差官喝幾杯,路上依賴他們的地方多着呢。

    已經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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