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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折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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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而出。

    婦聞,詣謝公恩。

    公極意慰谕之。

    又谕:“有買婦者,當堂關白。

    ”既下,即有投婚狀者,蓋即報人頭之王五也。

    公喚婦上,曰:“殺人之真犯,汝知之乎?”答曰:“胡成。

    ”公曰:“非也。

    汝與王五乃真犯耳。

    ”二人大駭,力辯冤枉。

    公曰:“我久知其情,所以遲遲而發者,恐有萬一之屈耳。

    屍未出井,何以确信為汝夫?蓋先知其死矣。

    且甲死猶衣敗絮,數百金何所自來?”又謂王五曰:“頭之所在,汝何知之熟也!所以如此其急者,意在速合耳。

    ”兩人驚顔如土,不能強置一詞。

    并械之,果吐其實。

    蓋王五與婦私已久,謀殺其夫,而适值胡成之戲也。

     乃釋胡。

    馮以誣告重笞,徒三年。

    事結,并未妄刑一人。

    異史氏曰:“我夫子有仁愛名,即此一事,亦以見仁人之用心苦矣。

    方宰淄時,松裁弱冠,過蒙器許,而駕鈍不才,竟以不舞之鶴為羊公辱。

    是我夫子生平有不哲之一事,則松實贻之也。

    悲夫! 譯文  淄川縣的西崖莊,有一個姓賈的被人殺死在路上。

    隔了一夜,他的妻子也上吊死了。

     賈某的弟弟告到了縣官那裡。

    當時浙江的費祎祉在淄川做縣令,親自去驗屍。

    他看到死者布包皮袱裡包皮着五錢多銀子還在腰中,知道不是圖财害命。

    傳來兩村的鄰居審問了一遍,沒有什麼頭緒,也沒有責打他們,就把他們釋放回去種地了。

    隻是命鄉約地保仔細偵察,十天向他彙報一次情況。

     過了半年,事情漸漸松懈下來。

    賈某的弟弟埋怨費縣令心慈手軟,多次上公堂吵鬧。

    費縣令生氣地說:“你既然不能指出誰是兇手,想叫我用酷刑拷打良民嗎?”呵斥一頓,把他趕了出去。

    賈某的弟弟無處伸訴冤情,氣憤地把哥哥嫂子埋葬了。

     一天,因為逃稅的緣故,縣裡逮來幾個人。

    其中有一個叫周成的害怕責打,告訴縣令說錢糧已經籌辦足了。

    就從腰裡取出銀袱,交給費縣令驗視。

    費縣令查看完了,便問他:“你家住在哪裡?”回答說:“某村。

    ”又問:“離西崖村幾裡路?”回答說:“五六裡。

    ”“去年被殺的賈某是你什麼人?”回答說:“我不認識那個人。

    ”費縣令勃然大怒說:“你殺了他,還說不認識?”周成竭力辯解,費縣令不聽,嚴刑拷打,他果然認罪了。

     原來,賈某的妻子王氏,要走親戚家,沒有首飾覺得羞愧,鬧着叫丈夫到鄰居家去借。

    丈夫不肯,妻子自己去借了。

    她非常珍重,回來的路上,從頭上卸下首飾包皮在包皮袱裡,塞進袖筒中。

    等回到家,伸手一摸,首飾沒有了。

    王氏不敢告訴丈夫,又沒有辦法償還鄰居,懊惱得要死。

    這天,周成正巧拾到了首飾,知道是賈某的妻子丢的。

    乘賈某外出以後,周成半夜從牆上爬過去,想以首飾要挾和賈妻苟合。

    當時正是熱天,王氏睡在院子裡,周成悄悄走近她将她強姦。

    王氏醒覺,大聲喊叫。

    周成急忙制止,留下包皮袱把首飾給了她。

    事情辦完了,王氏囑咐說:“以後不要來了,我家男人很兇,讓他知道了,你我都得死!”周成怒沖沖地說:“我給你的東西夠到妓院嫖好幾宿的!難道隻幹這一次就能抵償了嗎?”王氏安慰他說:“我并不是不願與你相交,我男人常常鬧病,不如慢慢等他病死就行了。

    ”周成走了,于是就殺了賈某;夜裡又到王氏家說:“現在你男人已經被人殺了,請你按說的辦!”王氏聽了大哭起來。

    周成害怕驚動鄰居,逃走了。

    天明後王氏也死了。

    費縣令查明實情,将周成抵罪。

     大家都佩服費縣令斷案神明,但不知所以能察明案情的緣故。

    費縣令說;“事情并不難辦,隻是要随時随地留心罷了。

    當初驗屍的時候,我見包皮銀子的包皮袱繡着萬字文,周成的包皮袱也一樣,是出自一人之手。

    等審問他時,他又說以前不認識賈某,言詞搪塞。

    神态異常,所以知道他就是真正的兇手了。

    ” 淄川縣有個叫胡成的,與馮安同一個村子,兩家世代不和。

    胡家父子很霸道,馮安曲意同他交往,胡家卻終不信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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