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家人由東海過此,得翁兇信。
妾遵嚴命而絕兒女之情,不敢循亂命而失翁媳之禮。
妾來時,母知而父不知也。
”言間,兒投懷中。
言已,始撫而泣曰:“我有父,兒無母矣!”兒亦噭啕,一室掩泣。
女起,經理家政,柩前牲盛潔備,石乃大慰。
然病久,急切不能起。
女乃請石外兄款洽吊唁。
喪既閉,石始能杖而起,相與營謀齋葬。
葬已,女欲辭歸,以受背父之譴。
夫挽兒号,隐忍而止。
未幾,有人來言母病,乃謂石曰:“妾為君父來,君不為妾母放令歸耶?”石許之。
女使乳媪抱兒他适,涕洟出門而去。
去後數年不返。
石父子漸亦忘之。
一日昧爽啟扉,則長亭飄入。
石方駭問,女戚然坐榻上,歎曰:“生長閨閣,視一裡為遙;今一日夜而奔千裡,殆矣!”細诘之,女欲言複止。
固诘之,乃哭曰:“今為君言,恐妾之所悲,而君之所快也。
迩年徙居晉界,僦居趙缙紳之第。
主客交最善,以紅亭妻其公子。
公子數逋蕩,家庭頗不相安。
妹歸告父;父留之半年不令還。
公子忿恨,不知何處聘一惡人來,遣神绾鎖縛老父去。
一門大駭,頃刻四散矣。
”石聞之,笑不自禁。
女怒曰:“彼雖不仁,妾之父也。
妾與君琴瑟數年,止有相好而無相尤。
今日人亡家敗,百口流離,即不為父傷,甯不為妾吊乎!聞之忭舞,更無片語相慰藉,何不義也!”拂袖而出。
石追謝之,亦已渺矣。
怅然自悔,拚已決絕。
過二三日,媪與女俱來,石喜慰問。
母女俱伏。
驚問其故,又俱哭。
女曰:“妾負氣而去,今不能自堅,又要求人複何顔面!”石曰:“嶽固非人;母之惠,卿之情,所不敢忘。
然聞禍而樂,亦猶人情,卿何不能暫忍?”女曰:“頃于途中遇母,始知絷吾父者,乃君師也。
”石曰:“果爾,亦大易。
然翁不歸,則卿之父子離散;恐翁歸,則卿之夫泣兒悲也。
”媪矢以自明,女亦誓以相報。
石乃即刻治任如汴,詢至玄帝觀,則赤城歸未久。
入而參拜,師問:“何來?”石視廚下一老狐,孔前股而系之,笑曰:“弟子之來,為此老魅。
”赤城诘之,曰:“是吾嶽也。
”因以實告。
道士謂其狡詐不肯輕釋;固請,始許之。
石因備述其詐,狐聞之,塞身入竈,似有慚狀。
道士笑曰:“彼羞惡之心未盡亡也。
”石起,牽之而出,以刀斷索抽之。
狐痛極,齒龈龈然。
石不遽抽,而頓挫之,笑問之曰:“翁痛乎?勿抽可耶!”狐睛睒閃,似有愠色。
既釋,搖尾出觀而去。
石辭歸。
三日前,已有人報叟信,媪先去,留女待石。
石至,女逆而伏。
石挽之曰:“卿如不忘琴瑟之情,不在感激也。
”女曰:“今複遷還故居矣,村舍鄰迩,音問可以不梗。
妾欲歸省,三日可旋,君信之否?”曰:“兒生而無母,未便殇折。
我日日鳏居,習已成慣。
今不似趙公子,而反德報之,所以為卿者盡矣。
如其不還,在卿為負義,道裡雖近,當亦不複過問,何不信之與有?”女去,二日即返。
問:“何速?”曰:“父以君在汴曾相戲弄,未能忘懷,言之絮叨;妾不欲複聞,故早來也。
”自此閨中之往來無間,而翁婿間尚不通吊慶雲。
異史氏曰:“狐情反複,谲詐已甚。
悔婚之事,兩女而一轍,詭可知矣。
然要而婚之,是啟其悔者猶在初也。
且婿既愛女而救其父,止宜置昔怨而仁化之;乃複狎弄于危急之中,何怪其沒齒不忘也!天下之有冰玉而不相能者,類如此。
”
有一個道士遇見了他,很賞識他的聰明,就牧他做弟子,打開一個書套的牙簽,拿出兩卷書來,上卷驅狐,下卷驅鬼。
道士把下卷傳授給他,說:“虔誠地學好這部書,衣食和美人就都有了。
”石生問道士姓名,他說:“我是汴州城北村玄帝觀的王赤城。
”道士留下住了幾天,把下卷的口訣都傳授了給他才走了。
石生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