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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仇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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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

    假裝和仇福套近乎,常常叫了他去喝酒。

    仇福受騙,把魏名看作是心腹之交。

    魏名乘機挑撥他說:“你母親卧床不起,已成了廢人,不能再料理家業;你弟弟又坐吃閑飯,什麼事都不幹。

    就你們這對賢惠的夫婦,整天給人作牛作馬!況且日後為你弟弟娶媳婦,必定花費不少。

    我為你着想:不如早點分家,那麼貧困的是你弟弟,而富裕的是你啊!”仇福回家,便和妻子商量跟弟弟分家,被姜氏斥罵了一頓。

    無奈魏名天天引誘離間仇福,仇福完全上了圈套,徑直去告訴母親,要分家另過。

    邵氏大怒,又痛罵了他一場。

    仇福更加忿怒,從此便把家裡的銀兩和糧食都看作是别人的東西,盡情揮霍。

    魏名又乘機引他賭博,漸漸把家裡的糧囤都快輸空了。

    姜氏知道後,沒敢和婆母說。

    不久,家裡忽然斷了糧,邵氏吃驚地詢問,才得知仇福賭博的事,雖然極為憤怒,但又無可奈何,隻得分了家,讓仇福另過。

    所幸姜氏很賢惠,天天給婆母做飯吃,仍像以前一樣侍奉。

     仇福分家後,更加沒了顧忌,大肆賭博。

    隻幾個月的時間,便将全部田産輸了個淨光。

    母親和妻子還都不知道。

    仇福沒了本錢,無法再賭,竟想拿妻子作抵押,借債再賭,但一直沒找到個願意借債的。

    本縣有個趙閻王,本是漏網的大盜,橫行一方,無人敢惹,是當地一霸。

    所以他不怕仇福會食言,慷慨地借給他錢。

    仇福拿到錢,僅僅幾天,又輸光了。

    心中猶豫,想跟趙閻王反悔。

    趙閻王發怒起來,仇福害怕,隻得将妻子騙到了趙家,把她交給了趙閻王。

    魏名昕說後,非常高興,忙跑去告訴了姜家,巴不得姜、仇兩家為此打個不亦樂乎。

    姜家聽到消息,果然大怒,立即打起官司。

    仇福十分恐懼,連忙遠遠地逃走了。

     姜氏被丈夫騙到趙閻王家後,才知道自己被丈夫賣了。

    真是萬箭鑽心,隻想尋死。

    趙閻王起初還好言安慰她,姜氏不聽。

    趙閻王又威逼她,姜氏索性破口大罵。

    趙閻王大怒,用鞭子毒打姜氏,還是不服。

    乘人不備,姜氏拔下頭上的簪子,直向自己的咽喉刺去。

    衆人急忙将她救下時,簪子已穿透喉管,鮮血湧出。

    趙閻王忙用布帛包皮住她的脖頸,還盼望着以後再慢慢地說服她,讓她順從自己。

     第二天,官府的拘牒便到了,要捉趙閻王去會審。

    趙閻王毫不在乎,大大咧咧地趕到縣衙。

    縣官查驗到姜氏脖子上有重傷,便命衙役拉下趙閻王去痛打。

    衙役卻面面相觑,不敢動手。

    縣官早就聽說趙閻王橫行殘暴,這時更加相信了,不禁怒火中燒,将衙役喝退,命家仆們一湧齊上,将趙閻王即刻打死了。

    姜家才将女兒擡回家中。

    自姜家打起官司後,邵氏才知道仇福犯下的種種罪惡,痛哭一場,昏厥過去,漸漸露出要下世的景象。

    仇祿這年才十五歲,孤孤單單的,失去了依靠。

     先前,仇仲的前妻生了個女兒,叫大娘,嫁到了遠郡。

    性情剛猛。

    每次回娘家探親,隻要父母送給的東西太少,她不滿意,就使性子頂撞父母。

    仇仲因此很生氣厭惡這個女兒;又因為她嫁得遠,所以常常幾年不來往。

    邵氏病得快死的時候,魏名便不安好心地想叫了她來,以挑起仇家更大的家務糾紛。

    正好有個小商販,跟仇大娘是同村的,魏名便托他捎話給大娘,說她繼母快要死了,而且暗示大娘娘家有利可圖。

    過了幾天,大娘果然帶了一個小兒子來了。

    進入家門,見隻有二弟侍奉着病在床上的繼母,那情景很是慘淡,大娘不覺悲傷起來,便問大弟仇福哪去了。

    仇祿便把家裡的變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大娘聽說後,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過了會兒,才說:“家裡沒個成年男子掌家,就任人欺淩到這種程度!我們家的田産,那些賊徒怎敢騙賺了去!”說完,走進廚房,燒火做飯,先讓母親吃了,才招呼二弟、小兒子一塊吃。

    吃完,忿忿地出了家門,徑直到縣衙去投了訴狀,告那些賭徒們引誘仇福賭博,把家産都騙了去。

    賭徒們聽說,都害怕起來,一塊湊了銀子,賄賂大娘撒訴。

    大娘将銀子收下,照樣打官司。

    縣官便将幾個賭徒捉到縣衙,分别打了頓闆子了事,田産一事竟不過問。

    大娘憤憤不平,又帶着兒子告到郡裡。

    郡守最痛恨賭博,加上大娘極力訴說孤兒病母的痛苦艱難,以及那些賭徒騙賺田産的種種情形;講得慷慨激昂,聲淚俱下。

    郡守也被打動了,便判令縣官将田産追還仇家,仍将仇福從重懲罰,以警戒那些不肖之子。

    大娘回家後,縣官已奉郡守令,重新拘拿賭徒,嚴加追究,終于又把仇福輸掉的田産全部奪了回來。

     大娘這時已守寡很久了,便讓小兒子回去,而且囑咐他回家後跟着哥哥好好幹活,不要再來了。

    大娘從此後便住在娘家,奉養繼母,教誨二弟,裡裡外外,料理得井井有條。

    繼母大為欣慰,病情也逐漸好轉,家務大事全委托給大娘掌管。

    村裡那些地痞無賴,有時稍微欺負到仇家頭上,大娘就持刀找上門去,理直氣壯地講理,那些地痞無賴沒有不屈服的。

    過了一年多,家産便一天天多起來。

    大娘還時常買些藥品和食物給姜氏送去。

    又見仇祿漸漸長大,便頻頻囑托媒人給他提親。

    魏名枉費心機,仍不罷休,又跟人說:“仇家産業,全都歸了大娘了。

    恐怕将來要不回來了。

    ”人們都相信了,所以沒人肯把女兒嫁給仇祿。

     有個叫範子文的公子,家裡有座有名的花園,是山西首屈一指的。

    花園裡,衆多的名貴花草,種滿了路兩邊,一直通到範家内室。

    曾有個人不知這是範家的花園,誤順路一直走到内室,正好碰上範公子開家宴。

    範家便憤怒地将這個人抓起來,說他是強盜,差點把他打死。

    清明節那天,仇祿從私塾裡回來,正碰上魏名。

    魏名假裝和他玩耍,漸漸把他引到範家花園附近。

    魏名本來跟花園的園丁有交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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