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奇,苦苦請求陶生傳授種植的技術。
陶生說:“這本來就不是能言傳的,況且你也不用它謀生,何必學它?”又過了幾天,門庭稍微清靜些了,陶生就用蒲席把菊花包皮起來捆好,裝載了好幾車拉走了。
過了年,春天過去一半了,陶生才用車子拉着一些南方的珍奇花卉回來,在城裡開了間花店,十天就賣光了,仍舊回來培植菊花。
去年從陶生家買菊花保留了花根的,第二年都變成了劣種,就又來找陶生購買。
陶生從此一天天富裕起來。
頭一年增蓋了房舍,第二年又建起了高房大屋,他想建什麼就建什麼,從不和主人商量。
慢慢的舊日的花畦,全都蓋起了房舍。
陶生便在牆外買了一塊地,在四周壘起土牆,全部種上菊花。
到了秋天,用車拉着花走了,第二年春天過去了也沒回來。
這時,馬子才的妻子生病死了。
馬子才看中了黃英,就托人向黃英露了點口風,黃英微笑着,看意思好像應允了,隻是專等陶生回來罷了。
過了一年多,陶生仍然沒有回來,黃英指導仆人栽種菊花,同陶生在家時一樣。
賣花得的錢就和商人合股做買賣,還在村外買了二十頃良田,宅院修造得更加壯觀。
一天,忽然從廣東來了一位客人,捎來陶生的一封書信。
馬子才打開一看,是陶生囑咐姐姐嫁給馬子才。
看了看信的日期,正是他妻子死的那天。
又回憶起那次在園中飲酒時,到現在正好四十三個月,馬子才非常驚奇。
便把信給黃英看,詢問她聘禮送到什麼地方。
黃英推辭不收彩禮,又因為馬子才的老房太簡陋,想讓他住進自己的宅子,像招贅女婿一樣。
馬子才不同意,選了個吉慶日子把黃英娶到家裡。
黃英嫁給馬子才以後,在牆壁上開了個便門通南宅,每天過去督促仆人做活。
馬子才覺得依靠妻子的财富生活不光彩,常囑咐黃英南北宅子各立帳目,以防混淆。
然而家中所需要的東西,黃英總是從南宅拿來使用。
不過半年,家中所有的便全都是陶家的物品了。
馬子才立刻派人一件一件送回去,并且告誡仆人,不要再拿南宅的東西過來。
可不到十天,又混雜了。
這樣拿來送去好幾次,馬子才煩惱得很。
黃英笑着說:“你如此追求廉潔,不覺太勞心嗎?”馬子才感到慚愧,便不再過問,一切聽黃英的。
黃英于是召集工匠,置備建築材料,大興土木。
馬子才制止不住,隻幾個月,樓舍連成一片,兩座宅子合成一體,再也分不出界線來了。
但黃英也聽從了馬子才的意見,關起門不再培育、出賣菊花,生活享用卻超過了富貴大家。
馬子才心裡不安,說:“我清廉自守三十年,被你牽累壞了。
如今生活在世上,靠老婆吃飯真是沒有一點男子漢大丈夫的氣慨,别人都祈禱富有,我卻祈求咱們快窮了吧!”黃英說:“我不是貪婪卑鄙的人,隻是沒有點财富,會讓後代人說愛菊花的陶淵明是窮骨頭,一百年也不能發迹,所以才給我們的陶公争這口氣。
但由窮變富很難,由富變窮卻容易得很。
床頭的金錢任憑你揮霍,我決不吝惜。
”馬子才說:“花費别人的錢财也是很丢人的。
”黃英說:“你不願意富,我又不能窮,沒有别的辦法,隻好同你分開住。
這樣清高的自己清高。
渾濁的自己渾濁,對誰也沒有妨害。
”就在園子裡蓋了問茅草屋讓馬子才住,選了個漂亮的奴婢去侍候他,馬子才住得很安心。
可是過了幾天,就苦苦想念起黃英,叫人去叫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