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祠裡禱告,神一喜就沒事了。
湖北有個叫薛昆生的,自幼聰明,容貌俊美。
六七歲時,有個穿青衣的老太太來到他家,自稱是青蛙神的使者,來傳達蛙神的旨意:願意把女兒下嫁給昆生。
薛昆生的父親為人樸實厚道,心裡很不樂意,便推辭說兒子還太小。
但是,雖然拒絕了蛙神的許親,卻也沒敢立即給兒子提别的親事。
又過了幾年,昆生漸漸長大了,薛翁便與姜家訂了親。
蛙神告訴姜家說:“薛昆生是我的女婿,你們怎敢染指!”姜家害怕,忙退回了薛家的彩禮。
薛翁非常擔憂,備下祭品,到蛙神祠中祈禱,自己說實在不敢和神靈做親家。
剛禱告完,就見酒菜中浮出一層巨蛆,在杯盤裡蠢蠢蠕動着。
薛翁忙倒掉酒肴,謝罪後返回家中,内心更加恐懼,隻好聽之任之。
一天,昆生外出,路上迎面來了一個使者,向他宣讀神旨,苦苦邀請他去一趟。
昆生迫不得已,隻得跟那使者前去。
進入一座紅漆大門,隻見樓閣華美。
有個老翁坐在堂屋裡,像有七八十歲的樣子。
昆生拜伏在地,老翁命扶他起來,在桌旁賜座坐下。
一會兒,奴婢、婆子都跑了來看昆生,亂紛紛地擠滿了堂屋兩側。
老翁對她們說:“進去說一聲薛郎來了!”幾個奴婢忙奔了去。
不長時間,便見一個老太太領着個少女出來,約十六七歲,豔麗無比。
老翁指着少女對昆生說:“這是我女兒十娘。
我覺得她和你可稱得上是很美滿的一對,你父親卻因她不是同類而拒絕。
這是你的百年大事,你父母隻能做一半主,主要還是看你的意思。
”昆生目不轉睛地盯着十娘,心裡非常喜愛,話也忘說了。
老太太跟他說:“我本來就知道薛郎很願意。
你暫且先回去,我随後就把十娘送去。
”昆生答應說:“好吧。
”告辭出來,急忙跑回家,告訴了父親。
薛翁倉猝間想不出别的辦法,便教給兒子話,讓兒子快回去謝絕。
昆生不願意,父子正在争執時,送親的車輛已到了門口,成群的青衣丫鬟簇擁着十娘走了進來。
十娘走進堂屋拜見公婆。
薛翁夫婦見十娘十分漂亮,不覺都喜歡上了她。
當晚,昆生、十娘便成了親,小夫妻恩恩愛愛,感情密切。
從此後,神女的父母時常降臨昆生家。
看他們的衣着,隻要穿的是紅色衣服,就預示薛家将有喜事;穿白色衣服,薛家就會發财,非常靈驗。
因此,薛家日漸興旺起來。
隻是自與神女結婚後,家裡門口、堂屋、籬笆、廁所,到處都是青蛙。
家裡的人沒一個敢罵或用腳踏的。
昆生年輕任性,高興的時候對青蛙還有所愛惜,發怒時則随意踐踏,毫無顧忌。
十娘雖然謙謹溫順,但生性好怒,很不滿意昆生的這些所作所為,昆生仍不看在十娘的份上有所收斂。
一次十娘忍耐不住,罵了他兩句,昆生發怒,說:“你仗着你爹娘能禍害人嗎?大丈夫豈能怕青蛙!”十娘最忌諱說“蛙”字,聽了昆生的話,非常氣憤,說:“自從我進了你家的家門,使你們地裡多産糧食,買賣多掙銀子,也不少了。
現在老老少少都吃得飽穿得暖,就要貓頭鷹長翅膀,要吃母親的眼睛嗎!”昆生愈怒,罵道:“我正厭惡你帶來的這些東西太肮髒,不好意思傳給子孫!我們不如早點分手!”将十娘趕了出去。
昆生的父母聽說後,急忙跑來,十娘已走了。
便斥罵昆生,讓他快去追回十娘。
昆生正在氣頭上,堅決不去。
到了夜晚,昆生和母親突然生病,煩悶悶地不想吃飯。
薛翁害怕,到神祠中負荊請罪,言詞懇切。
過了三天,母子的病便好了。
十娘也自已回來了。
從此夫妻和好,跟以前一樣。
十娘不好操持女紅,天天盛妝端坐,昆生的衣服鞋帽,全都推給婆母做。
一天,昆生母親生氣地說:“兒子已娶了媳婦,還來累他媽!人家都是媳婦伺候婆婆,咱家卻是婆婆伺候媳婦!”這話正好讓十娘聽見了,便賭氣走進堂屋。
質問婆母:“媳婦早上伺候您吃飯,晚上伺候您睡覺,還有哪些侍奉婆婆的事沒做到?所缺的,是不能省下雇傭人的錢,自己找苦受罷了!”母親啞然無言,既慚愧又傷心,禁不住哭了起來。
昆生進來,見母親臉上有淚痕,問知緣故,憤怒地去責罵十娘,十娘也毫不相讓地争辯。
昆生怒不可遏,說:“娶了妻子不能伺候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