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不語。
翁既出,女複來,生述父意。
女曰:“妾窺之審矣:天下事,愈急則愈遠,愈迎則愈拒。
當使意自轉,反相求。
”生問計,女曰:“凡商賈之志在于利耳。
妾有術知物價。
适視舟中物,并無少息。
為我告翁:居某物利三之;某物十之。
歸家,妾言驗,則妾為佳婦矣。
再來時君十八,妾十七,相歡有日,何憂為!”生以所言物價告父。
父頗不信,姑以餘資半從其教。
既歸,所自買貨,資本大虧;幸少從女言,得厚息,略相準。
以是服秋練之神。
生益誇張之,謂女自誇,能使己富。
翁于是益揭資而南。
至湖,數日不見白媪;過數日,始見其泊舟柳下,因委禽焉。
媪悉不受,但涓吉送女過舟。
翁另賃一舟,為子合卺。
女乃使翁益南,所應居貨,悉籍付之。
媪乃邀婿去,家于其舟。
翁三月而返。
物至楚,價已倍蓰。
将歸,女求載湖水;既歸,每食必加少許,如用醯醬焉。
由是每南行,必為緻數壇而歸。
後三四年,舉一子。
一日涕泣思歸。
翁乃偕子及婦俱入楚。
至湖,不知媪之所在。
女扣舷呼母,神形喪失。
促生沿湖問訊。
會有釣鲟鳇者,得白骥。
生近視之,巨物也,形全類人,乳陰畢具。
奇之,歸以告女。
女大駭,謂夙有放生願,囑生贖放之。
生往商釣者,釣者索直昂。
女曰:“妾在君家,謀金不下巨萬,區區者何遂靳直也!如必不從,妾即投湖水死耳!”生懼,不敢告父,盜金贖放之。
既返不見女。
搜之不得,更盡始至。
問:“何往?”曰:“适至母所。
”問:“母何在?”腆然曰:“今不得不實告矣:适所贖,即妾母也。
向在洞庭,龍君命司行旅。
近宮中欲選嫔妃,妾被浮言者所稱道,遂敕妾母,坐相索。
妾母實奏之。
龍君不聽,放母于南濱,餓欲死,故罹前難。
今難雖免,而罰未釋。
君如愛妾,代禱真君可免。
如以異類見憎,請以兒擲還君。
妾自去,龍宮之奉,未必不百倍君家也。
”生大驚,慮真君不可得見。
女曰:“明日未刻,真君當至。
見有跛道士,急拜之,入水亦從之。
真君喜文士,必合憐允。
”乃出魚腹绫一方,曰:“如問所求,即出此,求書一‘免’字。
”生如言候之。
果有道士蹩躠而至,生伏拜之。
道士急走,生從其後。
道士以杖投水,躍登其上。
生竟從之而登,則非杖也,舟也。
又拜之,道士問:“何求?”生出羅求書。
道士展視曰:“此白骥翼也,子何遇之?”蟾宮不敢隐,詳陳始末。
道士笑曰:“此物殊風流,老龍何得荒淫!”遂出筆草書“免”字如符形,返舟令下。
則見道士踏杖浮行,頃刻已渺。
歸舟女喜,但囑勿洩于父母。
歸後二三年,翁南遊,數月不歸。
湖水俱罄,久待不至。
女遂病,日夜喘急,囑曰:“如妾死,勿瘗,當于卯、午、酉三時,一吟杜甫《夢李白》詩,死當不朽。
待水至,傾注盆内,閉門緩妾衣,抱入浸之,宜得活。
”喘息數日,奄然遂斃。
後半月,慕翁至,生急如其教,浸一時許,漸蘇。
自是每思南旋。
後翁死,生從其意,遷于楚。
但是當他十六歲的時候,父親認為讀書太過迂腐,就讓他學習經商,跟着父親一起去楚地。
途中在船上的時候,蟾宮沒事就朗讀、背誦古文詩賦。
到了武昌以後,父親留在旅店看管貨物。
蟾宮每當父親出門時,就拿着書念詩,他讀詩很有韻味,铿锵有力。
有時蟾宮會看到窗外有影子在晃動,好像有人在偷聽一樣,不過他也沒有太在意。
有一天晚上,父親出門赴宴,很晚沒有回來。
蟾宮在家讀詩也讀得很有興緻。
這時有人在窗外徘徊,月光照的影子清晰的映在窗上。
蟾宮很是奇怪,就猛然出門去看,原來是一個大約十五、六歲,有傾城之貌的美女。
姑娘看到蟾宮出來,急急忙忙的走開了。
又過了兩三天,父子帶着貨物乘船回北方,晚上船就泊在湖邊。
父親有事出去了,這時有一個老太太走上船來跟蟾宮說:"郎君,你殺了我的女兒啊!"蟾宮非常吃驚,忙問她是怎麼回事。
老太太說:"老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