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建章都已起來了,見了報條,喜不自勝。
當下以銀子打發報子去訖,便到各衙門拜客。
京都官員無不稱贊。
末及半月,又進文華殿殿試,畢歸寓。
專候殿試榜出,以定次第。
是夕庭瑞等三人在同年處飲酒歸,将醉,各自就寝。
忽有二人叫門,庭瑞出問。
二人曰:“帝君升殿,立等爾去。
”庭瑞乃整衣,随二人來到一所宮殿,十分華麗。
到了前殿,見有公案,便立住了腳。
二人曰:“帝君在二殿。
”庭瑞遂入二殿,立于階下。
偷眼看見一帝端坐殿上,儀表驚人。
年約半百,手綽烏須,眼閱文卷。
兩班人各捧文集,公案上字積成堆。
那二人跪上禀曰:“庭瑞已到。
”帝命帶上。
二人乃将庭瑞喚上,俯伏案前。
帝曰:“爾年已二八,父雠尚不知報,何以為人。
今将去爾爵,令爾變犬。
”
庭瑞不解其故,正要争辯。
忽見一金盔金甲人,形容古怪。
左手拿一金鬥,右手拿一朱筆。
用筆在庭瑞頭上一點,左右武士,将庭瑞推入于黑暗洞中。
霎時醒來,乃是南柯一夢。
正驚疑問,又聽得上房蘭英大叫:“奇怪!奇怪!”乃急問之。
正是:
方覺南柯夢,又聞古怪聲。
未知何事古怪,且聽下回分解。
秀英既氣巡撫,又氣夫人,乃複氣小姐。
一家之人遭其取笑。
霎時現出女子,道出真情。
而巡撫、夫人均能以禮相待,真乃仁厚量宏矣。
今人交際,往往始親而終疏。
秀、菊二女則先睽而後合,初則爾我相譏,既則同病相憐。
閨中朋友,亦有千裡之交,真乃千古奇事。
秀英聞危雲之言,疑吳江之庭瑞是劉園之張生。
菊英聞危德之言,又以獄死之張生為吳江之庭瑞。
其實皆誤也。
秀英未嘗訂約,猶可再圖。
菊英既有盟誓,毋容他适。
為菊英者,不亦難乎?
秀英言庭瑞死于獄,是本心話,菊英猶未深信。
卻有危德一番老實相襯,錯亂成文,賓令菊英唬殺。
有牽連到有懮患,無牽連反得安閑。
美玉之死,秀英絕花園之想。
誤以為庭瑞,菊英又絕吳江之約。
心無牽連,得以泰然自安。
可見運酬世事,到處都是煩惱。
庭、建、蘭三子,入伴同時,登科同時,今登甲又同時。
參差于三名之内。
似此幼年聯捷,更使讀書者羨殺。
劉忠之夢與庭瑞之夢,遙遙相映。
劉忠則顯然明白,庭瑞則驚疑不定。
顯然明白應,驚疑不定亦應。
由是觀之,夢寐之事,無有不應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