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
祇見菊英歡然而來,曰:“奇事!奇事!姐姐說庭瑞死了,他如今卻中了狀元。
”秀曰:“何以知之?”菊曰:“現有狀元報在此。
”便自袖中取出報來。
秀英接過一看,乃曰:“原來我花園張生不是庭瑞,我本不知。
但聞危德兄弟之說,因其年貌相仿,故疑之耳。
”菊曰:“為今之計,将如之何?”秀曰:“庭瑞與賢妹訂約之後,賢妹費盡多少心機,受盡多少苦楚。
他到安然,祇圖功名,全無一毫念及賢妹。
細想此人,真負心人也,不如早絕此念,别圖他計為善。
且爾我有此才學,怕無才子相配耶。
若得其人,吾姐妹共事之可也!何必切切如此。
”
菊英聞言,沉吟半晌,曰:“妹思此人亦甚無情,但義不容棄。
倘天緣有分,妹願與姐姐同事之耳。
”秀曰:“我姐妹雖屬女子,若胸中所學,亦不亞于男兒。
何可公然守此深閨,作一女子之狀乎?”菊曰:“姐姐有何見意,妹願相随。
”秀曰:“為今之計,當瞞過爹娘,假扮書生。
出遊于名山勝境,訪察賢士。
倘遇知音,則許之。
若坐守深閨,徒然無益。
縱使父為擇配,決非我姐妹如願者。
賢妹以為如何?”正是:
深閨悶坐無知己,勝境邀遊有美才。
未知後事如何,且廳下回分解。
或曰:建章與庭瑞交厚,蘭英之事總不直言。
今與劉忠初交,便說出蘭英根由。
然則,劉忠何厚?建章何薄?予曰:非也。
建與蘭既結婚媾,便有嫌疑之别。
且又同場共寓,故不宜輕言。
庭與忠既結盟好,便是心腹之交。
且又同德相應,故不敢不言。
庭瑞、劉忠皆賢達士也,均以蘭英之事為不可。
蘭英卻偏能縱橫翰墨,科甲聯登。
真乃有非常之人,然後有非常之事也。
未結盟之先,殺人配雞魚以祭。
既結盟之後,宰牛及馬羊以祭。
兩番祭奠,可謂大快人心。
讀者至此,當思張博之為人。
花廳之飲,文武并醉。
一則擊掌而歌,一則拔劍而舞。
雖周郎之群英會,未必更盛于此。
劉忠料楊巡撫之氣象,俨然如見其人。
如此料事,可謂盡善矣。
料菊英必死,卻又不死,非劉忠之不明,實菊英之得救。
凡事如是,雖善料事者,亦未可以逆料。
菊英聞庭瑞死,欲守之以節。
庭瑞疑菊英死,欲守之以義。
天生一對奇緣,可稱雙絕。
湖南至江西,路不過千裡。
月下至今朝,時未及周年。
遂生出無數事端,元數枝葉。
語雲:耳聞是假,眼見是實。
誡哉是言也。
庭瑞、菊英天各一方,均有情相照。
菊得狀元報,如獲至珍。
卻被秀英輕輕數語,說得絕無情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