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室脂香同粉膩,堆筵海味與山珍。
一時盛事今安在?方信黃粱夢不真。
”然後,作者又詳盡地描寫了胡寶玉做的一個惡夢:繁盛華麗的胡慶餘堂被燒得幹幹淨淨,變成一片瓦礫之場;胡寶玉堕入孽海之中幾遭滅頂之災,最後為一老尼領入“色空庵”中。
這雖是一個夢,但可以說是預兆着胡寶玉的命運。
同屬描寫妓女生活的小說,《九尾狐》的作者與《海上花列傳》等的作者不同,對妓女這種被侮辱與被損害的一族并不予以同情和悲憫,而是予以鄙視和譴責,在這一點上,與《九尾龜》更為接近。
作者把妓女視作罪惡之源的看法顯然是有失偏頗的,罪惡的社會制度才是産生這種“惡之花”的根源。
當然,作者在譴責暴露妓女的同時,還把筆觸伸向了妓女周圍形形色色的人物,上至達官貴人、富商豪賈,并及洋行大班、買辦奴才、文人墨客、戲子優伶,下至妓院幫傭、王八鼈腿等等,從而展示了清末社會的廣闊圖景,在主觀上揭露妓女制度罪惡的同時客觀上也揭示出産生這種罪惡的種種因素。
這種批判現實主義的創作方法的運用,正是這部作品的成功之處。
《九尾狐》是繼《九尾龜》之後所作,作品在藝術上與《九尾龜》有許多相近之處。
作品人物形象生動,故事情節波瀾起伏,尤其值得稱道的是塑造了胡寶玉這樣一個具有鮮明性格的妓女形象。
在語言方面,與《九尾龜》一樣,全書基本上用流暢的官話叙述,人物的對話視語境的不同而夾雜運用吳語和其他方言,從而使作品具有一種繪聲繪色、維妙維肖的藝術效果,避免了《海上花列傳》等吳語小說給讀者閱讀上所造成的語言障礙。
《九尾狐》原為六集六十二回,寫到胡寶玉為誇豪富,替死去的哥哥捐官,越禮出喪為止,并未結束。
作者在第六十二回末還交代了下文的許多情節,并雲“這些關目,請觀第七集分解”。
但光緒三十四年至宣統二年(1908—1910)由社會小說社出版的《九尾狐》僅這六集六十二回,後又有民國初年出版的交通圖書館本,也是如此。
作者署名夢花館主,夢花館主即江陰香的筆名。
本書據1908年上海交通圖書館本為底本,并據它本參酌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