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
無論黛玉要買什麼東西,隻消開一聲口,立刻命人去辦到;除卻世上罕有的,方肯罷休。
既是照這等說法,楊四為什麼不早早娶他呢?其中有個緣故。
蓋楊四是閱曆過來的人,雖久想把黛玉娶歸,卻不肯造次而行,有心要窺他舉動,察他性情。
如果相處得久的,方才将他脫籍。
可見楊四的老練,與尋常迷戀者不同。
那曉得黛玉尤其利害,處處迎合楊四之意,要長就長,要短就短,沒一件不投其所好。
而且在楊四面前,做出那舉止端莊,語言穩重,性格溫柔,行為慷慨,頗有大家風範。
雖交好了兩三月,也瞧不出他半點兒破綻,仿佛一心一意定要嫁他的樣子。
近日來,連堂差也不願出去了,朝夕陪着楊四取樂,寸步不離。
你想他的媚術利害不利害呢?憑你楊四老練,有閱曆,有識見,終難免上了他的當,以為天下的妓女,照這樣的有情有義,除去了林黛玉一個,隻怕沒有第二個再找得出,故娶他的主見已定,不過尚未出口罷了。
閑話少叙。
單講那一天,楊四傍晚歸家,見書房内桌子上放着一張梅紅帖兒。
順手取過來一看,原來是蔡謙良納妾,擇于八月中秋日,在家請酒,取人月雙圓之意,不覺打動了自己念頭:“他既娶了金巧林,我也須把黛玉娶歸,方如我願。
”故在家過了一宵,來日起身,看報時鐘敲了十一下,即坐了自己包車,一徑到兆貴裡。
停車入内,上樓進房,卻巧黛玉梳妝乍畢,一見楊四,即忙叫應道:“楊老, 昨日夜快去仔,倪得着一個信息呀。
”楊四道:“什麼信息呢?” 黛玉道:“ 就是兆富裡格巧林姐,聽說八月半要嫁哉!嫁撥勒 格朋友,叫啥格蔡謙良。
阿曾曉得信息格來介?”楊四道:“曉得曉得。
他有請酒帖子來邀我的。
到時候,我們兩個人少不得要去賀賀他呢。
” 黛玉道:“ 自然倪要去格 。
奴倒是看 格朋友,面孔亦黃亦瘦,像煞煙量野大笃。
” 楊四道:“怎麼不大?他的煙一夜吃到天亮,所以别人不叫他蔡謙良,都叫他‘蔡天亮’,就是這個意思。
如今他娶了巧林,一定睡覺要改早些,不然,怎樣養得兒子呢?” 黛玉道:“楊老說說末,就要說格種發松閑話來哉。
俚笃養兒子,費心得格,勿見得要 幫忙勒海。
”楊四道:“有你在這裡,即使他請我幫忙,我也不敢去。
” 說罷,哈哈大笑。
黛玉聽了,做出不好意思的樣子,說道:“ 亦要瞎三話四,拿奴得來尋開心哉。
若再說,奴要認真格 !”楊四道:“我是頑話,你不要認真。
為因他必須天亮好睡,故我說他養不得兒子。
如果他肯做日戲,難道真真養不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