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幾句話,引得黛玉同大姐、娘姨等輩個個發笑。
楊四又問黛玉道:“你可曉得巧林的身價,謙良出了多少,究竟怎樣定局的?” 黛玉道:“ 倪底細末勿曉得。
巧林格身價,聽說是三千塊洋錢,外加除牌子喜封等項,總共五百多塊,亦算無啥格哉。
”楊四聽了點點頭,我将來娶他,也有個底盤了。
可見得從前娶妾,價值尚廉,任憑是極紅的妓女,至多不過三四千元。
到了目今,動不動一萬八千,老鸨獅子大開口,望天讨價,毫不為怪。
自有那班瘟生洋盤老官去答應他,以緻價錢愈弄愈大。
還有一種妓女身體是自己的,弄得滿身是債,隻好想法嫁人。
有人娶了他,與他還了債,當時跟了你走;不到一年半載,依舊出來。
譬如代他洗了一個浴,白費了許多銀子,翻讓他逍遙自在,仍做他的生意,你想這樣賤妓,娶得娶不得?可恨不可恨?所以我做書的不憚苦口,奉勸愛嫖諸公,回頭猛省,切勿惑他狐媚,壞了身家性命。
倘執迷不悟,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隻怕追悔也無及了。
話休煩瑣。
當時楊四說笑了一回,用過午膳,仍與黛玉出去坐馬車,到味莼園、申園(即今之愚園) 兩處品茗乘涼,直至晚上方歸。
因以前坐夜馬車的甚多,不比目下有了避暑園、如新園、寄園等類,有四五處所在,都開設在閘北杉闆廠左近,雖是用蘆席涼棚搭起來的,稱不得是花園,然内中有影戲、戲法、焰火,以及灘簧、說書、大餐、茶酒等,色色俱全,以鼓遊人之興,而且地甚幽靜,自有一班紅男綠女借此為藏垢納污之所。
所以這一帶地方,從五月至七月,車聲辚辚,馬蹄得得,徹夜不絕,頗為熱鬧。
開園的莫不利市三位,以緻一年更盛一年。
若講數十年前,不但沒有聽見,并且沒有這個名目。
即使在家怕熱,至多坐了一部馬車,在靜安寺、黃浦灘等處兜了幾個圈子,就算數了。
故楊四與黛玉見天色已晚,遂即乘車歸家。
好在此時是七月下旬,日間雖熱,到了晚上,天氣已經涼爽,無庸在外避暑了。
楊四仍宿在黛玉家裡,天天與黛玉尋歡。
又連住了半月有餘,屈指一算,後天已屆中秋,端整了四色賀禮,寫好了一個名帖,并不關會家中,即命相幫送去。
黛玉的賀禮是送與金巧林的,無非是手帕、香水、脂粉等物,也算出閣的添房,自命大姐前去相送,不須細表。
轉瞬之間,已是十五。
那一天,楊四清早起身,即同黛玉前往。
正是:
莫羨良緣成永好,須知同病竟相憐。
要知謙良納妾怎樣熱鬧,以及楊四怎樣議娶黛玉,都在下回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