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鏡等物;一面排着兩口衣櫥、兩幢裙箱、夾箱。
裡面放着一隻大理石八仙桌、一隻紅木榻床,上面挂着大着衣鏡,光華奪目。
其餘茶幾、單靠、方凳、衣架、面架等類,無一件不是紅木的。
還有壁上的對條書畫,梁上的花籃方燈,樣樣全備,色色精工,說不盡的好處,寫不盡的奢華,真不愧為豪富之家,令人見之生羨。
然黛玉是闊綽慣的,看了也甚平常。
因此刻新人未來,在此無甚趣味,大家坐了一坐,仍舊回至女廳。
尚未坐定,又來了兩位校書,黛玉認得是李三三、王逸卿。
彼此見了,各叙了一番話。
黛玉先問三三道:“妹妹是一幹子來格呢?還是搭洛裡格位大少來格介?”三三道:“ 奴搭巧林姐勿常往來格,所以連搭俚嫁格日腳,才 曉得。
到仔今朝早晨,柳老趕到倪格來,說起仔格節事體,定見要奴一淘來。
奴說難為情煞格, 停歇叫倪格局勒來,阿好呢勿好?柳老說勿要緊格,呒啥難為情。
我前日仔碰着蔡大少,交代我帶仔相好一淘去,皆為要鬧熱點落。
奴聽仔俚實梗說,難末叫仔馬車,一淘搭俚來格呀。
勿知姐姐阿是搭楊老同來格?” 黛玉道:“ 正是呀。
奴亦為楊四說仔落,所以一牽到此地格。
”又問巧玲、月春、逸卿三人,都是一樣說法。
正說之間,内外廳上酒席均已擺齊。
黛玉等五位校書,謙良不當他們出局看待,也請他們入席飲酒,命兩個姬妾相陪,外邊由自己照料,請衆客至廳上坐席。
正廳三間擺着六桌酒筵,甚是寬綽。
謙良要推楊四坐首席第一位,楊四執意不肯,說道:“ 請你主人不要推了,我們聚熟而坐的好,彼此可以談談,免了許多客套,方才吃得爽快。
”
衆人聽了,也說這樣的好,主人隻得依允,然後大家挨次而坐。
主人敬了一杯酒,即坐在末席相陪。
衆人不拘禮節,暢飲了幾杯,均與主人打趣說笑了一回。
惟飲酒之時,隻有一件事最讨厭。
是什麼一件事呢?就是正廳天井之中,那一班極考究的燈擔堂名,口中唱着昆曲,吹着一枝笛,又和着一副鑼鼓,鬧得人人腦脹,個個頭疼。
越在吃酒的時候,他偏唱得越起勁。
明說是侑酒,其實好像和尚咒食一般。
即使懂他的曲子,也要厭煩;若絲毫不懂的人,恨不得叫他停唱才好。
然人家有喜慶之事,都要用着他們,并非愛聽唱曲,不過添些熱鬧罷了。
如今酒席筵前,連大衆說話都有些聽不出,好容易等他唱過幾出,方始停止不唱,耳根才覺清靜。
于是各席上猜枚豁拳,轟鬧了一陣。
那楊四亦然高興,與梅道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