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如何是好?豈不變做将雪填井嗎?”故子青無精打采,吃了幾筒水煙,悶悶坐了一回,即便起身回去。
正所謂:
鳌魚脫卻金鈎釣,擺尾搖頭再不來。
從此寶玉房中,子青絕迹不來,我且不提。
再說寶玉賺得子青銀子,猶如剝去他一張浮皮,料他必然心痛,不敢再至我家。
我雖夜間清靜,無人陪伴,但他無濟于事,遠不及綏之,正是可有可無,因此定下妙計,騙着一注橫财,落得到新春時受用。
惟晚上獨宿孤眠,甚是難挨,仿佛吃鴉片煙的人吃上了瘾,到這時候沒有煙吃,豈不要難過嗎?然寶玉的淫賤與人不同,擇肥而噬,揀秀而餐,其餘不美的粗貨,他甯可絕食不嘗。
故一心牽記着綏之,不知他何日回申。
至于姘識的楊月樓,也許久不來,命阿金前去相請。
那知月樓近日新姘了徐姓寡婦,故與寶玉疏遠。
因那寡婦頗有财産,籍隸廣東,喬居滬上。
所生一女,帶在身邊,青春二八,正當破瓜之期,生得綽約多姿,與母面貌仿佛。
那天,母女二人也到丹桂看戲,被月樓看中,先與寡婦勾搭上了,寡婦的銀錢盡他濫使濫用。
但其女終嫌礙眼,往來有些不便,要想與寡婦商議,同女成其美事,不獨一箭雙雕,而且一鍋熟了,不緻走漏風聲。
計較雖定,尚未啟口,故現下與寡婦分外親熱,怎肯到寶玉家來?寶玉得此信息,十分憤恨。
後來月樓因此事發覺,上海縣葉大令将他拿捉,監禁獄中,聽審之時,受那鐵錘的毒刑。
寶玉聞悉情形,并不憐惜。
翻是未通情好、毫無瓜葛的沈月春,隻為平日愛慕月樓,私自與縣差商懇,送了許多銀子,使臨刑不受痛苦,又親到獄中慰問。
誰知月樓未悉底蘊,反對月春怒目而視,說了幾句不情理的話,氣得月春大哭而歸。
雖是月春癡情,然與寶玉一比,越顯得寶玉的無情。
此段月樓情節不是我書中的正文,略略表過,就算交代,以後不再說他了。
且說寶玉昏昏悶悶,度過殘年,又屆新春,另有一番景象。
況他性愛奢華,把房中重加修飾,務勝他家幾倍。
即身上的衣裙、頭上的首飾,都要改造更新,以便炫人耳目。
故那班舊好新知,以及遠處的富商貴介,一個個慕名而來,争相報效,天天把房間擠滿,忙得寶玉分身不開,送往迎來,門庭如市,即使忙裡偷閑,也不過日間坐幾趟馬車,兜幾個圈子罷了。
到了晚上,非惟侑酒出局,還要下榻留髡,揀兩個年輕的住宿,以解了。
到了晚上,非惟侑酒出局,還要下榻留髡,揀兩個年輕的住宿,以解自己的饑渴。
因此自朝至暮,竟無片刻暇閑。
直忙到二月過後,枇杷門巷始覺車馬稍稀,夜間方與大姐阿金到丹桂園、金桂軒看了幾本戲。
不覺已是三月中旬,那天阿金向寶玉說道:“今朝我到陸昭容小姐搭去,聽見俚笃講起,靜安寺格搭,新造一座大花園,叫啥格‘愚園’,連申園随歸并進去,格落場化也大,景緻也好,據說後日( 讀熱) 開園。
倪阿去白相相佬?”寶玉點點頭,答道:“格個(讀格) 花園倒造得快格,倪隻有幾個月 去,啥已經要開哉!倪後日去末, 搭奴去定好一部頂好格馬車,格末好出出風頭,勿然,坐着仔蹩腳格車子,颠末颠煞快,撥别(讀白)人看見仔,阿要難為情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