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阿金道:“勿是我海外,我去叫馬車,還 天字第一号,呒不蓋招格, 放心末哉!”說罷,即忙去預定馬車。
剛走到一梯跟首,忽然回轉身來,問寶玉道:“ 我想着一句閑話勒裡, 還是要坐轎車呢,皮篷車呢,還是亨斯美搭雙馬車介?” 寶玉笑道:“轎車末忒悶,亨斯美末自家弗會拉缰繩,倒底皮篷車最好。
不過要駕兩隻馬格哩。
”阿金連說:“曉得,曉得。
”自去把馬車叫定了,不表。
書中有話則長,無話則短。
到了後天清晨,寶玉一早起身,先将首飾官箱取了出來,然後洗面梳頭,拍粉點胭脂。
阿金在旁伏侍。
插戴首飾,件件新式。
黃的是金子,白的是珠子,紅的是寶石,綠的是翡翠,五光十色,照耀眼簾。
還有臂上的金镯、珠镯、翡翠镯,指上的金戒、珠戒、寶戒、鑽戒,色色精工,大半是楊家之物改造了時新的花樣,雖非無價奇珍,然海上莺花隊裡已屬罕有其匹。
頭上打扮齊整,用過了午膳,再将衣裙更換,穿一件藍地金花閃緞夾襖,束一條大紅百褶繡花裙,足上着一雙藍幫金繡花鞋。
更換已畢,又在官箱内取出金表、多寶串兩件,挂在翡翠鈕扣上面,方對那大着衣鏡照了一照,正不愧有傾國傾城之貌。
誰知一念貪淫,沉淪欲海,悠悠忽忽,過了二三十年,把那西子、王嫱,變成了無鹽、嫫母,依然身無歸着,不堪回想當年,漫說紅顔薄命,也是他自作自受,為妓女貪淫之惡果。
故惜紅生有詩歎之曰:
怪他底事太風騷,漫诩今朝意氣高。
富等煙雲容易散,花經霜雪不堅牢。
鴛盟屢背思淫佚,狐媚偏工愛侈豪。
直到徐娘年老後,縱知忏悔亦徒勞。
此詩說盡寶玉終身,現在且慢細表。
仍說寶玉對鏡照畢,聽報時鐘已敲兩下。
樓下的相幫上來說:“馬車已經來了,停在門前伺候。
”寶玉即同阿金下樓,移步至門首上車,見那車用新式皮篷,繡花坐褥,果然比衆不同。
上面坐着兩個馬夫,一色新鮮的号衣,在彼時已算極考究的了。
寶玉與阿金并肩坐定,馬夫即将缰繩一拉,那對高頭大馬,便向着西邊駛去。
轉了一個彎,越過二馬路,即是大馬路了。
馬夫加上幾鞭,比前行得更快。
但今天是愚園新開,大家都要見識見識,所以馬路上的馬車較往日愈多,滔滔滾滾,接接連連,魚貫而行,蟬聯不絕。
駕車者未便超越而過,違了租界章程,因此寶玉這輛車也隻得逐隊而走。
過了泥城橋,向那片跑馬場一望,另有一番景緻:細草鋪茵,茂林積翠,令人心曠神怡。
而且一路之上楊柳迎人,桃花含笑;兩邊樹木遮陰,叢篁掩日,黛色與钗光并映,花香共粉氣交融,愈鼓春遊之興。
詩雲:“春風得意馬蹄疾。
”仿佛為此日詠也。
閑文少叙。
單說寶玉那部車,鈴聲遠送,鞭影橫斜,如風馳電掣一般,行不到半個時辰,早見愚園在望,相離不遠了。
寶玉用手一指,向阿金說道:“ 看格個園,比仔前頭申園真真大兩樣哉。
” 阿金尚未回答,車已駛至園門跟首,慢慢停下。
甚是擁擠,阿金便攙寶玉下車。
旁邊看的人不計其數,幸而馬夫在前開路,阿金方扶着寶玉,緩步進園。
但見園中勝景,依稀别有洞天,有一篇短贊為證:
樓台重疊,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