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堂裡坐着,可要請他們上樓嗎?”寶玉道:“ 格兩個人倒來得快勒海。
阿珠, 下去招接俚笃上樓罷。
”阿珠唯唯,同茶房下樓去了。
不一回,引領了詹、尹二客,早到樓頭。
将近房門跟首,寶玉已迎将出來,飄眼把詹、尹二人一看:一肥一瘦,年紀皆在三十上下,雖滿身鮮衣華服,卻略帶幾分俗氣,知是兩個膏粱子弟,忙叫了兩聲“詹大少”、“ 尹大少”,讓二人進房請坐。
此時詹、尹也向寶玉細觀,果然名不虛傳,遠勝珠江衆美,今日一見顔色,實是三生有幸。
因從前聞綏之說起,渴想已久,萬不料寶玉得到此間,與己相會,故已快活異常;并蒙他十分擡舉,差人前來相請,不啻身登雲霧,得遇天台仙子、月裡嫦娥,二人皆欣喜不置。
進房坐定之後,寶玉仍照上海款式,送過瓜子,寒暄了幾句客套。
祖梅先開言問道:“胡先生可是前天到這裡的?” 寶玉道:“正是呀。
奴到仔間搭場化,路徑末勿熟悉,客人也勿認得,規矩也一點勿懂。
虧(讀區)得奴勒上海格辰光,聽見郭大少講歇,說起 兩位大少,人末叫好得來,随便啥格事體,總熱心得野笃,格落奉屈兩位到此地。
承蒙大少笃勿嫌待慢,肯到奴搭來,奴真真感激得極。
格終要唔笃兩位大少指點指點,照應照應,教教(讀告)奴末好 。
”這一篇說話,半是讨好,半是囑托,聽得祖梅、選仁滿腔歡喜,一力擔承,情願幫忙邀客撐場面而盡義務。
寶玉連聲稱謝,放出些柔媚工夫,早把二人籠絡住了。
選仁忽問道:“ 胡先生在這裡客棧中,未便懸牌,終要另租一所房屋。
即使借船上擺酒,也須住在自己寓内,方才舒暢。
但不知尊意是怎樣呢?”寶玉答道:“奴是地陌生疏,雖則帶仔四個用人,内中認得間搭格,隻有一個大姐阿珠,到過此地兩轉。
故歇單差俚一幹子,要幹幾化事體,實在來弗及。
格落房子還 去看格來。
租是一定要租格,勿得知間搭近段阿有啥好格空房子,諒必大少終有點曉得。
如果有末,還要拜托唔笃兩位費心,不過奴真真對勿住 。
” 祖梅、選仁一齊答道:“你說什麼話?這是極容易的事,理當效勞的。
待我們想一想看。
” 兩人口中說着,都低頭沉吟了半晌,卻被祖梅先想着,把手在桌上一拍,欣然說道:“ 有了!”選仁也道:“我也想起一個所在,隻怕與你相同的,可是伍家那所小住宅嗎?”祖梅道:“怎麼不是?此間近處一帶總要算他最好,雖不寬大,卻甚華美,而且夠用的了。
若除去了這所,那裡還有第二處呢?其餘不是太大,定是太舊,諒都不合式的。
選仁兄以為如何?” 選仁道:“是極是極,可稱英雄所見相同。
我料胡先生見了,一定也中意的。
” 寶玉道:“既然有格種好房子,阿好就托大少領倪去看介?” 選仁道:“ 便極便極。
明日午後,我同祖梅兄到這裡來,就領你們去看。
如看得中,當場把他租定,不但免了許多周折,并且過一兩天你們就可以搬進去了。
”寶玉聽說,卻也歡喜,少了一樁心事。
正向着二人稱謝,忽見茶房把門簾一掀,立在外面說道:“ 下邊有一個娘姨,說是姓陳,住在大沙頭的,可要喚他上來嗎?”阿珠接嘴道:“ 去領俚上來末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