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雅溫柔?如今與寶玉一比,自然比了下來。
所以陳大媽一見寶玉,便十分殷勤款待,要想寶玉在此幫他,即使不肯;必定借我船上擺酒,我也可得些分潤,在他身上發一注橫财,斷不至生涯冷落了。
為因廣東風氣,不論富商貴介,都喜在船中飲酒取樂,故陳大媽有此想頭,存心要結交寶玉,特地備轎相請,端整了一席酒肴,與寶玉洗塵接風,使寶玉不到别船上去,失了自己生意。
不然,怎肯下這注本錢呢?閑話少叙。
其時已是上燈時候,詹祖梅、尹選仁二人也到了船上,單與寶玉說說笑笑,一問一答,講那上海的情形。
雖旁邊珠娘等過來應酬,祖梅、選仁皆無心理會。
珠娘縱然有些妒意,但自慚形穢,不敢與寶玉争寵,隻得自尋退步,立在一旁聽他們三人講話。
至于陳大媽在艙後調排一切,指點甚忙,及見酒菜預備停當,仍舊回到中艙,先向祖梅、選仁說道:“今天我備着一席酒,奉請胡先生。
幸得二位大少在此,要有屈做一做陪客了。
”祖梅道:“當得當得。
今晚是你請,明晚是我請,後天是選仁兄請。
順便邀幾個客來,熱鬧熱鬧,把場面張揚開來,豈不是一舉兩得嗎?”寶玉接口謝道:“ 多謝仔大媽搭兩位大少,唔笃實梗請奴,教奴哪哼消受?真真要拿奴折煞哉!” 祖梅道:“ 這是應該的,有什麼客氣呢?”說着,轉身吩咐大媽道:“你把酒菜搬出來罷,讓胡先生用過了,也好早些回寓。
待他搬定了場,那時三更半夜也不要緊了。
”大媽唯唯,即喚娘姨、相幫等人把酒筵搬到中艙,擺定之後,請寶玉就座。
寶玉道:“有兩位大少勒裡,倪應該勒半邊陪酒,落裡有啥格坐位介?”祖梅、選仁一齊說道:“今夜是專誠請你,并不是我們請客,何用這般禮數?你若再要客氣,我們隻得失陪,免累你們拘束了。
” 寶玉方才即席坐下。
祖梅因席上隻有三人,未免少興,遂喚大媽及珠娘、玉兒等五人一同入席,好像合家歡的樣兒。
直吃到十二下鐘,方始席散。
祖梅、選仁先已回去。
寶玉也辭了大媽,帶了阿珠上轎返寓,當夜無話。
到了來日午後,祖梅、選仁來看寶玉,先同他租定了房屋,約好後日搬去。
寶玉預命帶來的娘姨、相幫等人到那邊新屋内打掃潔淨,然後與祖梅、選仁仍至陳家船上,開筵飲酒。
今日是祖梅與他接風,也照昨晚一樣款式,惟添邀了幾位客人。
大媽等未便在座。
也吃到二更光景,寶玉始回客棧。
次日輪着選仁請酒,寶玉又去應酬。
一連三天,均當着他客人相待,與出局侑酒不同。
到第四天上,寶玉從廣安客寓喬遷到新屋之中,幸有詹、尹二人幫忙,應用木器等物,以及擺設的零星各件,或租或買,都托他二人代辦。
雖忙碌了幾天,卻不費寶玉半點心思。
諸事妥貼,方自己捐廉,備了一桌上等豐盛酒筵,奉請祖梅、選仁兩人,既算是酬勞,又算是搬場酒。
兩人得意非常,領寶玉這番盛情,又趁勢代寶玉張揚,各邀了兩三位闊客,一同到寶玉家裡。
寶玉仍照上海規矩調排一切,添用了四個娘姨大姐,兩個鼈腿、相幫,連着由申帶來的,一共十人。
因這所房屋比上海三馬路的間數多了一倍,前後對照六樓六底,用着走馬洋台,極其寬敞。
并且天井裡有些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