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房艙。
等到動身那一天,把在此間所用的人多出些工錢,盡行打發開去。
陳家船上也差人關照一聲,然後雇了廿幾個腳夫,将鋪蓋行李、箱籠物件,以及幾房間的紅木器具開了一篇細帳,約有一百餘件,零星各物不在其内,一并扛擡下船,命相幫、娘姨等押着,因衣箱中夾藏金葉,更加要謹慎小心,到船後還須照帳檢點,以防走失之虞。
又喚了兩乘小轎,寶玉與阿珠坐了,各帶一隻随身箱子,都是珍奇寶物,故放在轎上不令腳夫扛挑,以昭鄭重。
至于租住這所房屋,已于昨日退租,自有房東前來收管,不須交代。
且說寶玉仍帶原來的幾個用人,押行李者在前,寶玉阿珠的轎子在後遠遠跟随。
約摸有一個時辰,已抵輪船碼頭。
阿珠先行出轎,看那行李發了下去。
照帳點過,方來攙扶寶玉,即命轎夫掮了箱子,一同下船,上了兩隻扶梯,始進房艙。
寶玉取出幾十塊錢,打發腳夫、轎夫去訖,即問娘姨、相幫:“東西可曾點驗,裝入貨艙?”娘姨等一齊回說:“硬家生盡行堆在貨艙,其餘貴重細軟的,隔壁房艙内有好幾件呢。
” 寶玉聽說,心才放下,便與阿珠閑談。
想起此番來粵,初不料如此風帆扯足,滿載而歸,不禁十分得意。
且輪船開行之後,雖不免有些風浪,寶玉卻經過一次,并不嘔吐,甚是安穩。
在舟中一無所事,惟看看海面的風景,談談在粵的情形。
過了一天,忽聞隔壁房艙中有人說話,也是廣東口氣,聲音狠熟,即命阿珠前去窺探。
認識是姓馮的客人,号叫惕勤,曾經在上海叫過寶玉的堂差。
雖非殷實富翁,而揮霍頗豪,前在老旗昌開廳吃酒,叫了一百幾十個局,弄得廳上的坐椅都不夠了。
他還興緻勃然,有意與妓家作難,猶是揮箋不已,妓家隻得向他哀求,方才停止。
隻此一端,已想見他的豪闊了。
今天阿珠見是惕勤,即忙入内招呼,叫了一聲“馮大少”。
惕勤正與朋友閑講,耳中聞得有人叫喚,回頭一看,原來是胡寶玉身旁的大姐阿珠,便笑逐顔開的問道:“你是阿珠吓,為何也在這裡呢?莫非跟胡先生回上海嗎?”阿珠道:“ 正是呀,倪勒廣東住仔半年多點,為啥大少一埭才勿到倪格搭介?倪認道大少勿勒廣東,格落 府浪住格場化,倪打聽才打聽歇,早曉得 大少勒裡,倪随便哪哼,終歸要尋着 格。
” 惕勤笑道:“我回廣東,在家中耽擱得一禮拜。
雖知道你們在這裡,我實在沒有工夫上你們家裡來,直忙到昨天上船,整整忙了七天,終日在外面幹事。
幸而你們不曉得,如果曉得來找我,也撲個空呢。
” 阿珠道:“ 照大少實梗說法,格倒怪 勿得,阿殼張勒裡船浪,倪搭 會碰着格,總算有緣。
倪就困勒隔壁,阿高興過來搭倪先生談談佬?” 惕勤道:“ 原來你們就在隔壁,怎麼昨天未見你們呢?” 阿珠道:“ 倪格搭房門一徑關勒浪,所以大少 看見。
倪今朝聽得大少格聲音,格落倪先生差我來看格呀。
” 惕勤道:“怪不道沒有瞧見,原來有這個緣故。
我此刻便跟你去,見你家先生可好?”阿珠道:“蠻好蠻好。
倪到仔上海,還要 大少照應倪點,常常來來, 像前頭實梗介。
” 惕勤道:“ 曉得曉得。
” 說着,又向那位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