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道:“華東兄,我去去就來的。
”方起身跟着阿珠來到寶玉那邊。
阿珠先走進去,向着寶玉說道:“馮大少來哉。
” 寶玉見是惕勤,即忙叫應讓坐,先叙了一回寒暄,惕勤方問道:“你在廣東半載有餘,諒必得意。
我聽得别人講起,說你名兒狠大,牌兒狠紅,怎麼忽然要回上海呢?”寶玉未肯實言,便随口答道:“ 奴勒格搭也不過實梗呀。
奴皆為住仔半年把,水土末勿哪哼服,而且牽記上海格班客人,格落要緊煞轉哉。
勿知大少幾時到格廣東?為啥奴格寓裡 一埭才勿來介?” 惕勤道:“ 我為了朋友的事,來此忙了一星期,沒得空閑看你。
如今把正事辦完,那朋友又拉着我回申,偏巧碰着了你,豈不是天緣嗎?” 旁邊阿珠插嘴道:“ 格位朋友阿就是搭 一淘講閑話格介?我看見仔俚,像煞面熟得野笃。
”惕勤道:“正是他,我說起來,隻怕你也有些曉得。
他姓陳,号叫華東,也是我們廣東人,最喜在堂子裡頑。
他的場面狠闊,一夜用去一二千金還不算什麼呢!”阿珠道:“吓,就是俚,有介事格,我也聽見歇格。
俚勒戲館裡看戲,為仔叫一個局,搭一個湖州人鬥氣, 叫我叫,一歇歇辰光,轉仔三百多局笃,也算得殺勝會格哉。
” 惕勤道:“你既曉得,我去叫他來,給你們引見引見,可好嗎?”寶玉道:“大少肯替倪招攬主顧,格是頂好哉 。
”惕勤聽說,遂即到隔壁房内,将陳華東拉了過來。
華東本是嫖中老手,一見寶玉,便說了幾句仰慕的話。
寶玉也是慣家,并無羞澀态度,即放出那柔媚工夫,把華東十分籠絡,并且兼顧惕勤,面面圓到。
不但華東一見如故,甚為傾倒;即惕勤亦不關礙,故此三人話得投機,在房艙中你問我答,大有相見恨晚之概。
直談到夜深人靜,惕勤、華東方回房安睡。
一連五天,不是你來,定是我往,路途中頗不寂寞。
那天午後,輪船已抵上海碼頭,彼此整備上岸。
惕勤問寶玉道:“如今到了上海,你還是仍住在原處呢?還是暫住客棧,另尋房屋?請你說明了,我好同華東兄來看你呢。
”寶玉道:“奴原處格房子已經退仔租哉,隻好暫住幾日客棧再說。
橫勢奴舒齊好仔,就叫阿珠到 公館裡請 末哉。
” 惕勤點點頭,即同華東上岸先走,不表。
且說寶玉見他們先行,也要上岸。
所有無數的鋪蓋、行李、箱籠、木器等物,自有阿珠、娘姨、相幫等人收拾停當,一并發上岸去。
喚了幾部塌車,裝得滿滿。
寶玉吩咐暫到名利客棧安歇,坐了一部人力車,與阿珠等随後押着,一徑向法界而來。
不消片刻,早到名利棧門首。
寶玉給資下車,先至裡面,看定了大号官房間。
然後茶房将行李搬進,一一照帳檢點,除現在要用各物外,盡堆在客房之中。
好得客房甚大,即命娘姨、相幫睡在裡面,以便看守。
阿珠陪伴寶玉在官房中住宿。
當日部署一切,時已傍晚,不及出外遊玩。
到了明天,即叫了一輛轎式橡皮四輪車,帶着阿珠,同坐到四馬路一帶探望同行中姊妹,聊叙闊别之情。
有的留他吃點心,有的留他用午膳,盤桓至兩三點鐘,又往味莼園、愚園吃了一回茶,覺得心中暢快異常。
遊覽到夕陽西下,皓月東升,方才盡興歸棧。
當夜吩咐阿珠: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