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胡寶玉這段情節,極其穢亵,本不欲污我筆墨,然在下負醒世之任,不得不粗枝大葉,略說一番。
不然,藏頭露尾,略迹原情,非惟不見寶玉之奇淫與寶玉之極賤,并無以勸世而警嫖,即“九尾狐” 三字名稱,亦屬無謂。
故在下不辭揚惡之謗,借作勸善之舉,所願普天下章台狎客、北裡豔姬,均有鑒于胡寶玉之至淫至賤,無義無情,打破風月關頭,早醒繁華之夢,跳出煙花隊裡,始無老大之嗟。
雖似風流杜牧,尚留薄幸于青樓;漫誇豐韻徐娘,終恐沉淪于孽海。
在下之初心若此,看官之意下如何?誰毀誰譽?悉憑公論;知我罪我,自有定評。
閑話少叙,仍歸正傳。
且說胡寶玉坐馬車回來,一路之上,見有幾個鹹水妹走過,頭上梳着前劉海,刷得光滑異常,又濃又厚,足有三四寸長;身上穿一件元色夾襖,元色大腳管褲子;腳上拖着一雙外國皮鞋,打扮得奇形怪狀。
除去那班趕騷的洋人外,我們中國人再沒有去白相他的。
那知寶玉見了他們,并不以為難看,反以為打扮新奇,得與西人交涉,開那西番并頭蓮花,心中狠自羨慕。
但他們精通洋話,熟悉洋務,方能與西人伴宿;我則件件不知,如何是好?不若與他們結交,學習些皮毛,再行想法便了。
當日回去,與阿金、阿珠等閑談,講起鹹水妹的形景。
阿金不甚深悉,惟阿珠到過廣東,又在廣東堂子裡做過,會說廣東的土白,所以上海的鹹水妹他卻認識幾個,深曉得内中的底細。
今聞寶玉說起,便接嘴道:“有兩個鹹水妹我倒認得格。
我問歇俚笃,陪仔外國人困覺(讀告) 阿有點怕介?俚說剛( 讀姜) 起頭是有點怕格,而且外國人格身浪羊騷氣得呒淘成笃。
後來軋熟仔,倒也不過實梗味道,也聞慣哉。
性度也摸着哉。
有時做着外快生意,倒比做間搭格麼二野雞好得多笃!” 寶玉道:“ 格種人想必外國話是才會說格 ?”阿珠道:“格是自然,俚笃也是從小學格。
勿然末,外國人來白相才要帶仔翻譯通事,阿要讨厭煞嗄?” 寶玉又問道:“俚笃格打扮啥落才是格副樣式格介?”阿珠道:“外國人歡喜格種樣式,勿歡喜倪格打扮格,倒說俚笃幹淨勒清忒相, 想阿要氣數佬!” 寶玉道:“就叫麻油拌青菜,各人心愛 。
奴别樣勿中意俚笃,就剩俚笃梳(讀師)格前劉海,奴倒蠻中意格。
”阿珠道:“ 中意末,隻要拿前頭格長頭發梳點下來,有剪刀一剪,小木梳一梳,刨花水刷一刷光,就卷仔起來,搭俚笃一樣哉 。
”阿金插嘴道:“ 倒實頭在行( 讀杭) 格,啥勿去做仔鹹水妹嗄?”阿珠道:“ 别樣呒啥,倒是陪外國人一淘困,我 怕煞佬!”寶玉道:“奴以為怕是呒啥怕。
外國也是人,中國也是人。
不過,勿懂俚笃格閑話,倒真真難格。
”
阿珠聽寶玉口氣,分明羨慕鹹水